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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-導讀》關於女性的傳奇

聖女

《聖女學院》故事中有許多觀念和見解,有別於傳統對女性的認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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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系列小說-導讀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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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》是一部女性傳奇鉅作,分為「本傳」、「前傳」、「後傳」、「別傳」、「列傳」五大系列,其中的《聖女學院本傳–明懷萱傳奇》,在無名小站發表時超過50萬人次賞讀,也獲得許多網友好評及推薦。

這部創作小說於2003年寫成初稿,先完成《明懷萱本傳》後因故停寫,直至2010年元月,才在無名成立《聖女學院》官方部落格,並委請好友<秋風的故事>(連結)及<天使心>(連結)二家加以連載,開始正式對外發表。

《聖女學院》系列小說以兩性戰爭為歷史背景,以女性自覺為核心價值,以幾位女主角追求自我實現的故事為脈絡,其中又以愛情做為她們最嚴苛的挑戰。

這是一部超現實小說,故事發生的時間在未來,如果一定要為它定出年代,那麼2030年這些故事或許能夠成真,尤其是專門培育女性菁英的學校必將出現。

畢竟《聖女學院》故事中有許多觀念和見解,有別於傳統對女性的認知,即使邁入廿一世紀之初,也未必能成為普世價值,只能靜待人類文明的再進化了。

《聖女學院》的故事開始於《本傳–明懷萱傳奇》,描述明懷萱、宮靚敏、姬曼倩這三位女主角,在她們成為「聖女學院」的新生時,所發生的感人故事。

這三位年輕貌美的女學生,三段曲折離奇的愛情故事,有人為愛亡命天涯、有人比翼雙飛、有人斬斷情絲……。愛情的悲歡離合,為什麼令人感到欣喜?感到哀痛?這是命運的安排嗎?這三位女孩如何從中自我實現呢?……

想要讀透這部傳奇鉅作,必須先從《聖女學院本傳–明懷萱傳奇》看起。

《聖女學院》是一部立體小說,先由《本傳》鋪陳出其他系列發展的線索:

《前傳–凱瑟琳傳奇》是回溯凱瑟琳和德蕾莎的故事,揭開「聖女會」和「聖女學院」之謎,和凱瑟琳和德蕾莎之間超越世俗的終身情誼;

《後傳–永遠的聖女》則是明懷萱接掌「聖女學院」後所做的變革,過程中明懷萱和凱瑟琳新舊價值觀激烈對抗,最後終於分出勝負……。

《別傳—姬曼倩傳奇》描述她如何成為美女大毒梟,返國後和仇家決一生死;

《別傳—宮靚敏傳奇》描述她如何走出喪偶之痛,化小愛為大愛成就非凡志業;

《別傳—慕容貞傳奇》描述她成為凱瑟琳接班人,和明懷萱攜手開創新局。

《列傳—她也是聖女》則是一則則獨立的故事,敘述從過去到現在、從現在到未來所有傑出的女性,她們如何活出精彩、自我實現,成為傳奇的聖女!

《聖女學院–明懷萱本傳》在無名以網路小說形式發表後,將參照網友們的意見加以修訂,並開始在其他網路媒體連載。同時,「前傳」、「後傳」、「別傳」、「列傳」等系列也將陸續發表,屆時將以電子書形式出版,或以戲劇形態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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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納斯-小《聖女學院引言-永遠的兩性戰爭》


再次感謝所有網友賞讀,歡迎你提供意見和分享讀後感,謝謝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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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8.7)

只要妳願意,妳就能找到妳的愛人、妳的姐妹、和妳的朋友,他們一直都在……

Ch8.7

我的愛人、親人、朋友都已離我而去;我的生命也即將離我而去!

「懷萱,懷萱……」

我彷彿聽見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,一個原本不屬於我的名字。這聲音忽遠忽近,既熟悉又陌生,但我已無力回應,只想沈睡不醒,任由這個名字離我而去!

在這如真似幻的情境中,出現許多吵雜的擾我安眠,然後我見到了聖母瑪麗亞,她正悲憫地看著我……。不對,聖母的面容正是母親的面容,我終於和母親相見了!

正當我想撲進母親的懷抱時,這張臉孔又變得模糊不清了,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眼睛,想看清這張慈藹的面容,卻看到德蕾莎慢慢地浮現在我的面前……。

「懷萱,懷萱……,我的女兒,妳回到我身邊了!感謝天主!……」

歷經各種虛幻的夢境後,我終於回到人世現實之中,德蕾莎充滿關愛的面容,清晰地呈現在我的眼前。我見到德蕾莎,忍不住哭出聲來,熱淚滾滾流出……。

「別哭、別哭,我在妳身邊呢!……」

「嗚……」我想徹底地發洩滿腹的委曲,忍不住放聲大聲起來。

「好孩子,想哭就放心地哭吧!……」

「嗚……嗚……」

我足足號啕大哭了半小時,哭得精疲力盡,再次沈沈入睡……。

黎明已至,我懶洋洋地伸展雙臂,身體開始有了活力;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,又見到德蕾莎充滿關愛的面容,她正微笑地看著我,眼中還含著憐惜的淚光。

眼前的景像十分陌生,我開始打量周遭的環境。原來這裡是一間單人病房,我手臂上正注射著點滴液,我再將目光轉回德蕾莎臉上,確定這次不是夢境了……。

我不好意思地問德蕾莎說:

「我……怎麼了?」

「妳累了,我送妳來這裡休息一夜。」

我的腦袋快速地運轉起來,一點一滴回想起所發生的事。這三日來,我處在極端的空虛和痛苦之中,最後我終於放棄生存的意念,虛弱地昏睡過去……。

我愧疚地看著德蕾莎說:

「嗯,……是我不好,讓妳擔心了。」

「不,是我疏忽妳了,學校舍監以為妳請假外出了,叫門又無人答應,差點耽誤了搶救的時間。直到妳父親堅持要破門而入,我們才發現妳昏倒在房內……。」

「我父親?……他人呢?」

「他說妳不想見到他,等妳度過危險期後,他就離開了。」

「他……有說些什麼嗎?」

「他說只要妳平安,妳要他怎樣都行!」

我能要父親怎樣呢?他拋棄我十年,突然回國找我,最後還是回去紐西蘭,陪他現在的妻子兒女。唉!我能要他怎樣呢?說真的,我希望從來就沒有這位父親!

「妳父親將妳的事都告訴我了,……妳願意談談嗎?」

「唔?…………」

「說出來會舒服些,妳真的壓抑太久了。」

「他……奪走我最愛的兩個人!」

其實,我非常清楚自己痛苦的根源,父親的突然離去,害我失去了母親;他突然出現,又讓我失去了韓特!但是這些痛苦,我又能向誰訴說呢?……

我失去了母親,才會來到貞德學院,似乎擁有一切,其實卻一無所得。我又先後失去了曼倩、靚敏和貞姐,這已讓我疲弱不堪;再失去韓特後,更讓我的身心靈受到最大創傷,沒想到我繞了一圈,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,找不到支撐的力量!

沒想到,雖然我逐漸遠離了上帝,祂卻沒有遺忘我,祂派遺德蕾莎陪伴著我,並為我提供了出口!最近一連串的事故,我居然忘記了德蕾莎,真是太不應該了。

我向德蕾莎坦承內心的感受,並對她說出過去的種種遭遇,和現在的種種變故,包括我和靚敏間的情感,及我和韓特間的愛戀,這兩段不正常的愛情……。

「這不是妳的錯!……」

「但……卻由我承擔所有的苦果!」

「這不是妳的錯,妳無須揹負著這種原罪!」

「我不明白?……」

「妳記得凱瑟琳的故事嗎?妳和她都曾被父親所棄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?」我不解地看著德蕾莎,她卻敘述起凱瑟琳的故事;內容和傳聞大致相同,不同的是她對凱瑟琳內心世界的描述,和凱瑟琳不為人知的觀感。

「……,那時候,凱瑟琳簡直是完美的化身,卻因愛情而鑄成大錯,她父親至死都不肯原諒她,讓凱瑟琳揹負著一生的罪惡。她也因此懷恨著她父親……」

啊!我聽得全身不寒而慄,凱瑟琳父母墓碑上的「不肖女」三字,竟是她一輩子洗刷不掉的罪名。如果是我如此遭遇,我也無法承受,同樣會懷恨父親吧!

「她……等待著救贖嗎?」

「不,她想給予救贖……」

「這是……妳們創立貞德學院的用意嗎?」

「妳可以這麼說……」

「我還是不明白!」

「妳們所犯下的錯誤,其實並不是妳們的錯,而是成長過程必經的試探,不該由妳們承擔著苦果!如果有人能給妳們更多的機會,想必妳們都能獲得新生。」

「這就是救贖嗎?」

「與其說這是救贖,不如說是被救贖!對凱瑟琳和妳而言,都是如此!……」

我想起靚敏和曼倩,她們也曾犯下錯誤,卻在此獲得重生的機會,這就所謂的「新生」嗎?那麼,我的機會在那裡呢?我的「新生」又是什麼呢?

「寬恕,妳必須懂得寬恕!凱瑟琳的父親至死沒有原諒她,如果她想要擺脫罪惡的枷鎖,她必須學習寬恕父親,也才能寬恕她自己!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凱瑟琳用盡半生的時間學習寬恕,我不想妳重蹈覆轍!……」

「妳要我寬恕……我的父親嗎?」

「還有妳自己!」

德蕾莎要我寬恕父親?我的內心陷入天人交戰,猶豫地問她說:

「如果……過往已逝,失去的還要得回來嗎?」

「如果鏡子破了無法重圓,那就再造一面鏡子!這個世界上不只一位父親,還有很多位父親;也不只一位母親,像我就願意當妳的母親。……」

即使如此,我的心中仍存有疑問!韓特呢?靚敏呢?曼倩、貞姐、容姐、仙姐……呢?這些和我情感相連的人,一旦失去了,還能獲得回來嗎?

「懷萱,世上都有許多類似的故事、類似的妳,和妳提到的這些人。只要妳願意,妳就能找到妳的愛人、妳的姐妹、和妳的朋友,他們一直都在……。」

我懂了!我的故事、韓特的故事、曼倩、靚敏的故事、貞姐、容姐、仙姐的故事,甚至阿飛、愛德華、凱瑟琳和德蕾莎的故事……,如果這些人和這些故事,未能彼此交會共享,有何意義呢?而且如果舊的故事不結束,新的故事怎麼開始呢?

「我……自己呢?」

「妳就是妳啊!」

「嗯!」我記起和貞姐、靚敏、曼倩的約定:「實現自我,活出精彩!」

這時,天色早已大白,陽光從窗外穿透進來,映在德蕾莎的修女服上,在白色的純潔中,閃耀著金黃的喜悅,這不僅溫暖我的身心,也重新照亮了我的生命!

我終於明白,德蕾莎也是一位聖女、一位天使!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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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8.6)

我知道自殺是一種罪行,我怎能犯下這種罪行呢?主啊!我該怎麼辦呢?……

Ch8.6

哭墳的當天晚上,我身穿白袍校服,通知韓特接我去小別墅。

韓特見到我時,從我刻意選擇的服飾和堅決的舉動中,一眼就看出我最後的決定。他神情激動,痛苦地吶喊說:「為什麼?為什麼?為什麼?……」

是的,這一夜將是紀念儀式,是我身為聖女的最終儀式!

這一夜,我將我的身體、我的心靈、我的一切完整奉獻給韓特!這一夜,將是所有的結束,也將從此劃下句點;因為,從明天開始,我將不再是我了!

高達十二級風速的熱帶氣旋逼臨了,這是北太平洋西部特有的氣象,我們稱它為「颱風」。烏雲密佈的夜空中,月亮黯然消失,星星也躲藏不見了,強風中夾雜著一陣陣的大雨,無情地摧殘這片山海,也重擊著我那顆故做冷漠的心!

一路上,韓特和我都靜靜地不言語,兩人之間似乎築起高牆鴻溝了。來到小別墅後,我脫去一身白袍、露出全裸的身體,靜靜地躺在床上,韓特也跟著我做了。

我們兩個人靜靜地擁抱、接吻、愛撫後,我引導著韓特,帶他進入我的體內;我們靜靜地做愛,當所有的高潮過去後,我們才開始靜靜地對話……。

「總該讓我知道原因吧?」

「我父親回來了!」

「這和我有什麼關係?」

「你原本只是他的替身!」

「妳說過妳愛的是我!」

「後來……我愛的才是你!」

「那妳為什麼要離開?」

「因為你的女兒!」

「這和她有什麼關係?」

「我不想她變成另一個我!」

這是我和韓特最後的對話;然後,我就靜靜地離開他了。……

「……韓特,你知道我好想你嗎?想得我心都碎了!」

三天後,韓特永遠地離開國內了。他清理了所有雜務、賣掉了我們的小別墅、為我繳清了二年學費……,他只以簡訊告訴我這些事,對於分手話別則隻字未提!

嗯!這才是我深愛的男人,我的韓特!

當最後的答案已經揭曉,再苦苦留戀有什麼用呢?韓特採取了一慣的瀟灑作風,維持了原本的自在模樣,就這麼無拘無束地離開了。這不只是對他自己的尊重,也是對我的尊重,更是對愛情的尊重!嗯,這樣的韓特,才是我深愛韓特啊!

韓特離開後,我謊稱要陪同父親辦事,向學校請了長假。填完離校登記簿,我又偷偷地溜回宿舍,將房門緊緊鎖上,關閉所有對外的通訊,把自己完全地封閉起來。

這個「家」中變得空蕩蕩地,似乎嗅不出一絲人味。我只能待在這個如同墳墓般的地方,獨自忍受著孤獨和寂寞。我想了好多事,又好像什麼都沒想過……。

未曾長時間獨處的人,千萬不要說懂得孤獨、懂得寂寞!

這種孤絕的處境,可以讓人崩潰、將人逼瘋!當一個人的情緒都找不到出口時,心就開始變得麻痺,然後慢慢地等著,等著最後的死去!這種感覺,我終於懂得了!

整整三天了,我將自己禁閉在「家」中,既不想被別人打擾,也不想打擾別人。我既不吃也不眠,偶而喝口白開水,卻又忍不住嘔吐,連胃液都吐出來了。

我真的想讓自己發瘋、然後麻痺、然後死去!

一個人的心既然已死,空留軀殼又有何用呢?或許這世界上有太多該死的人還沒死,太多不該死的人卻死了,那我究竟是該死?還是不該死呢?我知道在天主教的教義中,自殺是一種罪行,我怎能犯下這種罪行呢?主啊!我該怎麼辦呢?

既不願生、也不能死,我有如靈魂出竅般,毫無意識地活著。我的腦海十分混紊,不斷地浮現所有的人、事、物;但這些景象一閃即逝,竟像是不曾存在似的。

曼倩來看我了,她說她現在過得很平凡、也很心安,因為她沒有背棄情和義。原來在她的心中,情和義是相連的,唯有情義兼顧,才能成就她的人生!

我對曼倩說,我也想有情有義,但是我做不到!我說她的情和義是一體的,是全有或全無;我的情和義卻在天平的兩端,有情就無義、有義就無情!

曼倩笑而不答,身影逐漸消失了……。

靚敏來看我了,她說她現在過得很規矩、也很快樂,因為她善盡本份和責任。原來在她的心中,受和授是相連的,唯有授受循環,才能成就她的人生!

我對靚敏說,我知道有受有授,但是我做不到!我說我接受了許許多多,卻無法逐一回報,有些回報甚至會造成負面的傷害,反而會陷入惡性循環!

靚敏也笑而不答,身影逐漸消失了……。

貞姐來看我了,她說她現在過得很充實、也很值得,因為她的犧牲有了代價。原來在她的心中,捨和得是相連的,唯有捨得分明,才能成就她的人生!

我對貞姐說,我希望有捨有得,但是我做不到!我說我想捨的捨不掉、想得的得不到,對於那些我想擁有卻又失去的,我根本就無能為力啊!

貞姐仍笑而不答,身影逐漸消失了……。

奇怪的是,我的母親和韓特卻沒有來看我,他們才是我最愛的人,也是我最想留卻留不住的人,為什麼他們不來看我呢?難道他們遺忘我了嗎?難道我做錯了嗎?

這一切都要怪我的父親,如果他不曾離棄,母親就不會含辛茹苦至死;如果他沒有回來,韓特也不會帶著遺憾遠去,這一切都是父親的錯,都是他的錯!

我曾擁有一切,如今卻失去一切;我的內心已油盡燈枯,不見一絲光明與溫暖。我很累了,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,就讓我沈沈地睡去,不再醒來……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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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8.5)

這算是什麼懺悔?難道無論做了什麼錯事,都可以找到合理化的藉口嗎?……

Ch8.5

不該走的要走、不應來的卻來,人生就是這麼充滿無奈,命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!當我的好姐妹曼倩、貞姐和靚敏一個個走了,我的親生父親卻回來了。

「……韓特,你知道我好想你嗎?想得我心都碎了!」

韓特很快就將家族中屬於他們這一房的祖產變賣殆盡,只留下海濱那片山坡地,和屬於我們的小別墅。我知道,時間已經非常迫近,他在等我最後的答案!

說真的,那次我和韓特長談後,我的內心始終處於千頭萬緒中,對於他提出攜我赴美之事,也遲遲無法故出決定。緊接而來的是,貞姐出國、靚敏離校不回來了,這讓我遭受到鉅大的衝擊,對人生的聚散無常感到悲哀,根本無力回覆韓特了!

此時此刻,失聯十年的父親卻突然出現,這更讓我完全亂了方寸……。

起初,我拒絕與父親見面,他卻在學校的賓客接待室中,足足等了我三天。這件事鬧得全校師生皆知,我無法再忍受別人異樣的眼光,只好被迫與他見面!

父親的兩鬢微白,已是中年體態;他眉宇間藏有哀愁,臉色倒還紅潤。我們已將近十年未見過面,所有的新愁舊恨交雜在一起,使我不想也不屑理睬他。他見我面帶恨意,也只能苦笑不語,不敢任意出聲,安靜地跟著我在大花園中繞圈子。

兩人沈默許久後,父親才開口說話,卻像是他在自言自語……。

父親自顧地說,他二個月前才輾轉得知母親病逝的事,立刻向親友打聽我的下落,但沒有人知悉任何消息。直到最近,他偶然看到「聖女日記」網站上有我的照片,依稀辨認出是自己的女兒,他才不顧一切偷渡回國,想親自一探究竟。

我內心冷笑著,覺得有種報復的快感。自從母親去世後,我幾乎斷絕所有的親友往來,除了介紹我就讀聖女學院的神父外,只有二位高中的密友知道我的現況。我不想和以前的親友有任何關聯,當然更不想讓這位拋妻棄女的父親找到我!

父親說,這十年來我的容貌改變不少,又使用他所不知的名字,是否如他所料<明懷萱>就是他的女兒,他並未抱著太大希望。他回國後到學校查證,但校方為了保密拒絕透露我的資料,他只好不斷地向校方苦苦懇求,最後情緒完全失控了。

這件事驚動了學校高層,德蕾莎知情後勉為其難,校方才幫父親確認了我是他的女兒。他不禁喜出望外,馬上辦會客手續,卻遭到我連續三天的閉門羹……。

很久以來,我已經不想知道有關父親的任何事,所以趁他說話稍停時,我冷漠地問他到底有何貴幹?他沒想到我是如此對待,想說的話又被迫吞回肚裡了。

一陣語塞過後,父親問起母親的墓地在何處?他說想去祭拜她。

父親提起母親,教我忍不住怒火中燒,我倒想看看這位負心人,有何顏面見那被他狠心拋棄、貧病以終的妻子?我隨即向學校請假,帶著他直奔到母親的墓前。

這正是梅雨紛飛的季節,墓園中十分冷清,我逕自撐著傘快步前行,完全不理會身後淋著雨的父親。自從清明節掃墓過後,我也有二個月沒來探望母親了,這時能「押」著父親來墳前謝罪,我真希望母親能現身顯靈,親眼目睹這一切。

我原本以為父親會痛哭失聲,向母親懺悔他的罪行;但他只是眼中泛著淚光,不斷輕撫著墓碑。我正想開口痛斥他時,他竟吟出蘇東坡那首悼念亡妻的詞句:

「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。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。……縱使相逢應不識,塵滿面,鬢如霜。……」

我深刻記得這首詞,小時候學著背唐詩宋詞時,有一天唸到這首詞,當時母親對父親說,如果有朝一日她離去後,希望父親能來墳前,為她吟哦這首詞……。

「……夜來幽夢忽還鄉,小軒窗,正梳妝。相對無言,惟有淚千行。……料得年年斷腸處,明月夜,短松岡。」

父親的舉動令我感到震驚,此時、此地、此景、此情,他竟然記得當初的約定,在母親墳前親口吟出這首詞,這讓我不知該為母親感到高興?還是悲傷?……。

父親吟詞後面對著墓碑,語帶哽咽地向母親解釋他出走的原因說:

「……那時公司積欠一堆債,我逼不得已向地下錢莊借錢周轉,本想藉此渡過難關,沒想到卻愈陷愈深。……公司倒閉時,我已欠下鉅額的債務,我還不出錢來,股東們告我侵佔和詐欺,地下錢莊也揚言取我性命、毀我家庭,我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我故意裝作沒聽見。

「這種情況下,我怎能再連累你們呢?我只能一走了之!幸虧她冒險掩護我出境,陪我過著刦後餘生,不然我就身陷囹圄,或者早就變成無名屍了。……」

「你撒謊!你騙人!你……不是東西!」我歇斯底里地喊叫著!我覺得父親滿口謊言,只想掩飾自己的罪行,這對母親和我都是極大侮辱,我再也聽不下去了!

父親全然不理會我的嘶吼,繼續對母親說:

「……妳知道嗎?我日夜思念妳們母女,但我根本沒臉再見妳們,只能夜半人靜時暗自神傷。……我聽說妳離開人世,既傷心又悔恨,我知道今世再無機會補償妳了。……我們的女兒最教我掛心,沒想到找到她時卻只能無言以對!……」

「閉嘴!你不要再說了!我根本不相信你……」

我聽得快氣炸了,這算是什麼告白?這算是什麼懺悔?難道一個人無論做了什麼錯事,都可以找到合理化的藉口嗎?我猛然將撐著的雨傘收合,然後很用力打在父親的背部,一下、二下、三下……,他仍然不為所動,繼續他的演說。

「……現在我只能在妳墳前話淒涼,訴說別後的思念,和我終身的遺憾!……我和她的日子過得很平靜,經營一個小農莊,生有一對子女,這種生活不用擔心受怕了。……我這次回來,並不奢求妳的原諒,只希望女兒平安地活著。……」

「你……不要再說了!」

我激動得差點昏厥,稍微清醒後,立刻頭也不回地奔出墓園……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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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8.4)

這就是長痛不如短痛!……起初無論多麼難受,最後總會過去的!……

Ch8.4

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的危機出現轉機,貞姐利用她出國前的空檔,設法面見凱瑟琳報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,並表達我所遭遇的壓力和挫折,需要協助……。

凱瑟琳終於出手了!她親自邀請各大媒體的負責人私下餐聚,運用她強大的人脈資源和廣告交換等誘因,讓這些媒體對聖女學院的報導角度,由負面批判轉向正面肯定,加上曼倩出走所引發的新聞熱度已經消退,所以媒體就不再炒作此事了。

透過各類媒體刻意的宣傳,閱聽大眾逐漸建立新的認知印象:

「貞德女子學院確實只招收資質出眾的年輕女孩,並針對每位女孩的特質加以施教;……有些女孩因此而獲得出人頭地的機會,有些女孩卻放棄這些機會,改走自己所選擇的道路!……這些女孩最後的成敗,必須由自己負起所有責任!」

經過凱瑟琳的授權後,貞姐又發動所有的大二學姐,四處拜訪那些順利畢業的校友,請這些校友們現身說法,利用網路平台發表她們成長的經過和感想。這些校友為了維護校譽,和解決自身被污名化的問題,紛紛出面發表她們的觀感……。

這種「證言式」的宣傳效果極佳,那些畢業的學姐們各有成就,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,由她們證明從聖女學院獲益良多,社會大眾怎能不信呢?連那位電視台的當家女主播,都敢挺身而出反駁那些不實的指控,社會輿論當然會跟著轉向嘛!

不到二周的時間,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獲得豐碩的戰果。雖然那些「反聖女」的言論依然存在,多半被其他的網友視為偏激的私論,再也引不起廣大的共鳴。

經過這次事件教訓後,我漸能有效地掌握「聖女別院」的發展方向。對此,我計畫先以校友們的成長故事為題材,建立各種值得仿效的範例,然後再導入新生代女性的觀點和見解,和網友形成更完整的溝通與互動,來滿足他們成長的需求。

貞姐出國行前的情義相挺,不僅解決了我的問題,更讓我從中學習許多,她送我的這份大禮,不只讓我感激得痛哭流涕,也讓我愈加懷念起她的種種好處。

或許貞姐就像是白開水,每日喝它不覺得重要,一旦缺少了它,簡直活不下去。即使有各種的飲料誘惑,人還是會喝到白開水,唯有它才具有永恆的存在價值!

我非常羡慕貞姐,她這麼年輕就有如此非凡的表現,假以時日必能成為偉大的女性。雖然我萬般不捨她的離去,卻衷心祝福她迎向光明的未來!

貞姐要出國了,靚敏和我一起去機場送行。靚敏和我難過地猛掉眼淚,貞姐卻瀟灑地揮揮手,祝福我們早日實現自我;我們三人還彼此約定,一定達成志願!

面對著這般情景,我忽然想起凱瑟琳和德蕾莎的約定,當她們分離十年重逢相聚時,兩人都實現了自己的諾言。類似如此的承諾和履行,我們能做得到嗎?

送貞姐進入登機門後,靚敏和我都捨不得馬上離開,我倆並坐在國際機場的大廳中,看著忙碌往來的旅客,各自為了不同的目的,而選擇飛向不同目的地。因為我從未出過國,很嚮往自己能像這些旅客,乘著那隻大鐵鳥,自由地周遊世界。

其實,這陣子我很少和靚敏見面,愛德華傷癒出院後,靚敏仍是每天陪著他,一直沒有回校上課。而我在公務上忙著網路平台,學業上也不敢掉以輕心,私事上更顧著韓特的況狀,有形無形中拉開與靚敏間的距離,乾脆就相見不如不見了!

沈默一會兒後,靚敏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我說:

「萱,我不打算回學校了!……」

我也拉回自己的視線,平靜地看著靚敏說:

「嗯,……我已經猜到,妳想和愛德華在一起讀書。」

「我不能陪在妳身邊了,……妳能原諒我嗎?」

「小傻瓜,我們還是可以常常聚在一起啊!」

「……我要陪愛德華去英國,我們再也不能常常見面了!」

「啊!」我忍不住驚呼出聲,這太令人吃驚了!

在此之前,我原本以為愛德華已經選讀國內大學,至少短期內會定居下來,如果靚敏想陪他一起讀書,應該會轉校而離開聖女學院吧!但是,為什麼會變成愛德華將帶著靚敏遠渡重洋,一起去英國讀書呢?為什麼要靚敏和我分隔兩地呢?

「為什麼?……」我的內心一陣刺痛,不敢相信這是真的!

靚敏也露出難過的表情,卻很理智地解釋說:

「英國鄉間的環境及氣候,對愛德華的復健較有幫助;他的學業本來就在英國,如果我想陪著他、照顧他,最好就是去就讀他的學校,這才是最恰當的安排。」

我不可置信地質問靚敏說;

「這是愛德華的意思?還是妳的意思呢?」

「這是我們一起決定的事,愛德華說妳能諒解的……」

「妳……呢?」

「我……也請求妳的諒解!」

我還沒淡化送別貞姐的離愁,新的離愁立刻又塞滿五臟六腑了。

雖然貞姐和我情同姐妹,卻未發展任何愛戀關係;靚敏卻和我有著肌膚之親,我們還曾經互相佔有對方。如今,靚敏就要為另一份感情捨我而去,這怎不教我傷心欲絕呢?何況,我對貞姐的離去還能期待重逢,對靚敏的離去還能奢望什麼呢?

「妳…………」我哽咽地說不出話來。

靚敏也悽悽然地接著說:

「萱,我也捨不得離開妳啊!但……我們總是要長大的,不是嗎?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那天妳和愛德華談些什麼,他始終都沒有告訴我,我想那是你們之間的一種默契吧!我知道你們都很愛我,都想讓我得到幸福,我怎能不接受你們的好意呢?」

「我……沒想到,事情發生得那麼快,那麼令人措手不及!」

「嗯!這就是長痛不如短痛!……起初無論多麼難受,最後總會過去的!」

啊!我突然發現靚敏變了,變得更成熟、更懂事、更充滿智慧,變得我幾乎不認識了。我明白她終於長大了,這才是我所期待的靚敏,而我也該向她看齊吧!

「敏,我……衷心地祝福你們!」

靚敏反而寬慰著我說:

「其實妳說得對,被愛的人更幸福。別忘了,……韓特愛妳比我還多!」

「但是,他要定居美國了!……」

「啊?」這次換靚敏大吃一驚。

「他說要帶我一起去,我還在考慮該不該答應他……」

「唔?…………」

靚敏知道韓特有妻有女的身份,也不知該如何提供建議、為我參謀。

我見靚敏怔住不說話,強忍心中的難過,大聲地說:

「我不去美國了,我要去英國!……」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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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8.3)

剎時,我的心頭陰霾密佈;我知道自己遇上真正的勁敵了。……

Ch8.3

自從「少女革命」和「聖女日記」二個網站摃上後,「少女革命」的指導老師高潮,對我就又愛又恨。高潮愛我讓女性自覺成為網路平台的主流意識,恨我所採取的溫和派作法與她大相逕庭,支持她的人不在少數,這令我有些腹背受敵。

這天高潮講述自己的愛情觀時,就以我做為例子,又是誇讚、又是嘲諷。

「……,無論妳愛上的是男人或女人,一定要切記,沒有用的人絕對不能愛!我聽說本校學生有人過生日時,接到情人送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,造成花市玫瑰花價格大漲,這就是最好的例子!這種男人多多益善……」

高潮說,這些玫瑰花並非愛情本身,卻能帶給人前所未有的愛情喜悅;它們能滿足接受者的虛榮感,讓接受者在他人眼中很有面子。送花的人能適時地做出貢獻,這就是「有用」的人;而藉由花所象徵的愛情,也就是「有用」的愛情!

「但接受者是否為了這種滿足感而愛上他,就不得而知了。……」

韓特在我生日時送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,這是全校皆知的事情,同學們都知道高潮是針對我而評論,也在台下議論紛紛起來。我知道許多同學對此是既羡慕又嫉妒,但也有不少同學對此根本不以為意,認為這是個人私領域的事。

高潮繼續揮舞雙手,滔滔不絕地說:

「……,人與人之間本該相互利用,情人之間尤應如此。妳們想被人所愛,就必須有被利用的價值,無論是妳們的美貌、身體、才能、財富……等。相對的,如果對方沒有利用價值,或利用價值不及於妳們所付出的,這種人絕對不能愛!」

高潮又舉出許多例子,說明古往今來的愛情悲喜劇,都是如此這般的範例。她說,如果白馬王子沒有破除魔法的利用價值,白雪公主何必愛上他呢?

至於茱麗葉愛羅密歐、祝英台愛梁山伯等故事,更因為所愛的男人缺乏利用價值,無法適時地提供保護,所以才會釀生悲劇,造成千古的遺憾。

「那些都是偉大的愛情,不是嗎?」台下有同學提出異議,

高潮看到我們面帶疑惑,更激昂地解析說:

「利用價值指的是什麼?答案是權力、金錢和快感!權力和金錢的作用人盡皆知,快感卻有身體與心理之分。身體的快感指的是各種感官的滿足,其中以做愛的快感最重要;心理的快感指的是各種精神上的滿足,其中以安全感最牢靠。……」

「試想,如果連生理或心理的快感都無法滿足妳,這種情人要來何用呢?別忘了,愛情也是一種投資,必須懂得精打細算,否則投資失利,吃虧的還是自己!」

我必須承認,高潮所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,以投資做比喻也十分恰當。但我無法完全認同她的價值觀,我認為愛情該有某些部份能超越其上吧!

然而這些日子以來,對於愛情,我也信心動搖了……。

我不禁想起,當我告訴靚敏有關貞姐的故事時,刻意漏掉其中的一部份,這或許是高潮所謂的「利用價值」和「投資行為」,否則為什麼貞姐要割捨呢?

貞姐說,她選擇留下來的原因,是因為她想在貞德學院學到更多,再憑著自己的努力,獲得更好的成就,愛情也包括在內,她相信下一個男人會更好……。

韓特終於回國了!我滿心歡喜地迎接他,卻發現他心事重重。

這次韓特回來,主要是為了變賣國內的資產。原來他父親病危及過世這段期間,他們在美國的投資公司股價大跌,被競爭敵手趁機收購許多股票,如果下個月股東會前,他們不能買回足數的股權,公司就會遭對手併購,從此拱手讓人了。

直到周末放假時,我和韓特才能盡興地相聚在一起。我們直奔小別墅中激情做愛,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、吃下肚內才甘心;或許唯有如此,我們才能徹底感受到對方存在。畢竟,分隔兩地的愛情,是禁不起任何身心的失聯吧!

幾番巫山雲雨過後,韓特才問起我的生活近況。不知怎地?我也覺得自己的心事愈來愈多,而且不想讓他全都知道,尤其是貞姐的對於愛情的取捨……。

我盡量以敘事的方式告訴他,內心的感受甚少提及。

當韓特聽到我所建議的「愛情試煉」計畫,對愛德華所造成的傷害時,他臉色大變並指責我說,女人就是喜歡玩這些小把戲,非得讓男人犧牲到底才肯罷手!

對此我自知理虧,只好低聲地說自己錯了,但我不明白為什麼韓特如此感同身受?難道他曾有類似的遭遇嗎?或他根本不願意接受「愛情試煉」呢?

至於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所引起的風波,和我這陣子所承受的各種壓力,韓特倒是看得很開,他說沒有任何事非得某個人來做不可,世界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存在與否而改變什麼,人只能順勢而為,逆勢去做通常不會有好結果!

韓特說,天塌下來自然有人頂著,何況凱瑟琳至今還未出手!他要我把心放寬,做得來則做、做不來就不做,即使因此離開貞德學院,也沒什麼值得婉惜……。

我掙開他的懷抱,用手肘撐起身體,瞪著他說:

「如果我離開貞德學院,能去那裡?能做什麼呢?……」

韓特也緊盯著我的眼睛說:

「妳……跟著我回美國吧!」

「然後呢?」

「如果妳願意,我想和她離婚、和妳結婚!但我必須先料理好家族企業的事,而且,我一定要爭取到女兒的撫養權,這才是最難辦的事!……」

韓特說,他這次回美國感觸良多,他父親臨終告訴他,如果能重回他被綁架的那時候,他父親寧願犧牲一切、包括自己的性命,也要換回他平安歸來……。

雖然韓特平靜地敘述著,臉上卻淌下熱淚,看得出他內心的感傷。

我緊摟著韓特,心疼地安慰他說:

「他臨終前能化解開父子間的心結,真是一位好父親……」

韓特將臉埋入我胸前,難過地說:

「在此之前,我一直不肯原諒他,沒對他盡過半分孝道;如今天人永隔,追悔已是不及。我好恨我自己,為什麼當初只顧著自己,不願站在他的立場想想?……」

韓特說,直到父親死前一刻,他才感受到真正的父愛,他傷心難過之餘,決心要挽救父親遺留下來的事業,不讓父親一輩子的心血盡付東流,藉此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。這次他回國變賣祖產,正是抱著破釜沈舟的勇氣,準備和對手拼個死活!

我感受得到韓特的決心,卻意有所指地問說:

「你的……妻子和女兒呢?」

韓特的眼中亮出光采,他驕傲地說:

「嗯,她們母女都很好,……我的女兒已經六歲了,長得像個小公主似的,簡直是人見人愛;她整天黏著我,喊著爹地、爹地,多虧她讓我苦中有樂!……」

韓特說,自從深刻體會父愛後,他才感受到家庭的溫馨,對女兒也格外疼惜;他們父女久未見面,女兒對他十分依戀,連這次他要回國,二人都難分難捨……。

我不禁帶著醋意說:

「所以……你捨不得女兒囉!」

韓特坦白地承認說:

「是的,我捨不得她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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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8.2)

或許感情發展到最後,比的是用情深淺程度,而不是比先來後到吧!……

Ch8.2

隔周放假時,我才鼓足了勇氣,再度去醫院去探視愛德華。慶幸的是,他身體已經康復許多,精神還不錯,我藉故支開靚敏和其他人,想和他單獨談談……。

我坐在愛德華的病床前,滿臉羞愧地說:

「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亂出餿主意,害你受那麼多的罪!……」

沒想到,愛德華聽見我坦承因「愛情試煉」計劃,才造成這次的傷害事作時,他的臉上並未露出詫異之色,反而說這只是意外所造成,要我別太自責……。

我忍不住問愛德華說:

「難道靚敏都已經告訴你了嗎?……為什麼你不生氣呢?」

愛德華輕拍我的手,心平氣和地說:

「嗯,阿媛都告訴我了,這並不是妳們的錯,這只是一次意外;意料之外的事,總是會發生的,並不能責怪任何人。何況我只是輕微受傷,很快會就康復了。」

愛德華還是習慣稱呼靚敏為阿媛,或許他愛的是以前的阿媛,而不是現在的靚敏。這就是我想確認的事;無論是靚敏或是阿媛,她已不再是從前的她了!

我故意地提醒愛德華說:

「靚敏已經不是從前的阿媛了,你不知道嗎?」

「哦!妳誤會我的意思了,阿媛只是我習慣的稱呼,我覺得靚敏這個名字也很適合她。人總是會隨時間改變的,重要的是變成了什麼樣,不是嗎?……」

「你……很愛她嗎?」

「嗯!我愛她,我也很想照顧她、保護她!」

「你回國就是為了她嗎?」

「是的!但事情不是妳所想的那樣……」

愛德華說,他也很反對什麼媒妁之言、父母之命的事,但他聽父親說靚敏為了此事離家出走,甚至鬧得父女失和,他覺得有責任回來當面解決這個問題。

起初,愛德華想向靚敏說明他的立場,取消「指腹為婚」的約定……。

「那……你為什麼改變心意呢?」

「說真的,我原本以為她只是個嬌生慣養、不明事理的女孩,回國見過面後,才發現她是很有見解的女孩。我和她相處愈久,愈發現她許多優點,她嬌而不驕、有情有義,是位難得的好女孩。所以,我想重新認識變成靚敏的阿媛……」

「所以你決定展開追求嗎?」

「嗯,她對我的吸引力愈來愈強,我告訴自己說,放棄這樣的好女孩,會讓自己終身後悔。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追求她,無論有沒有追到,至少我試過了!」

眼前的愛德華,居然和我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樣,我原本以為他只是溫文儒雅罷了,沒想到竟是個有志氣的男孩,而且行動非常果決,毅力更是堅強!

我的內心大感佩服,表面上卻不動聲色,試探地問他說:

「那……你追到她了嗎?」

愛德華很誠懇地反問我說:

「妳覺得我追到了嗎?」

「…………?」

「懷萱,阿媛……靚敏念念不忘的是妳啊!」

「啊!……」我忍不住驚呼出聲!

我懂了!愈親近的人之間,愈無法隱藏秘密!愛德華也已看出靚敏和我關係匪淺,他卻對我一直保持著風度,連這次的「意外」事件,都不計較我的過錯。

愛德華仍然以溫和的口吻說:

「我愛她!請你相信我,我比妳更能帶給她幸福!」

「我……相信!」

自從貞姐說出她的親身經歷後,我已明白「被愛比愛人幸福」的道理。此刻我更看得出來,愛德華深愛靚敏的程度遠勝過我,甚至勝過愛他自己……。

我知道我輸了,面對愛德華這樣的「情敵」,我是無力招架的!但我的內心並沒有太多感傷,反而很高興靚敏能得到這份真情,因為他們才是完美的搭配呀!

靚敏在病房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,她見我好不容易和愛德華說完話,急忙拉著我離開醫院。我們來到前次那家咖啡店,靚敏開始盤問我來看愛德華的原因和結果。

我沒有直接回答靚敏的問題,只是轉述貞姐告訴我的故事……。

那天晚上,貞姐詳述她親身的經歷說,她在大一時曾深愛一位男士,但她的室友也同時愛上這位男士,三人間面臨著友情和愛情的衝突,彼此取捨十分為難。

這位男士是科技產業的新貴,不僅年輕多金,還十分風流倜儻,有許多女孩暗戀著他。原本他追求的是貞姐,想請貞姐的室友幫忙促成,不料相處之後,這位室友也愛上他,等到貞姐不知情而陷入他的情網後,這二段戀情已是同時進行了。

感情不是理智所能遏止,這三個人產生三角戀情後,彼此都感到十分痛苦,不只這位男士為難,連貞姐和室友都不知該怎麼辦?但這三人都不願意割捨感情,直到男士奉派到新加坡,準備長駐在那裡發展時,三人間才面臨最後的抉擇……。

靚敏聽到貞姐的這段戀後,毫不猶豫地說:

「哎呀!貞姐理應當仁不讓囉!人家本來就是先追她的嘛!但這位男士也太可惡了,為什麼要腳踏兩條船呢?難道可以把愛當成一切的藉口嗎?」

我試圖提醒靚敏不要遽下斷語:

「事實上,這位男士同時愛上貞姐和室友,就是同時愛上了,這有什麼道理可言呢?或許感情發展到最後,比的是用情深淺程度,而不是比先來後到吧!」

「唔?難道貞姐不愛他嗎?」

「貞姐覺得……那位室友更愛他!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貞姐說,她和那位室友情同姐妹,感情不輸給被稱為「三劍客」的靚敏、曼倩和我,當她和室友發現彼此都深陷愛情時,都曾經想過自己退讓算了,但彼此也都認為愛情不是物件,不應該由單方面讓來讓去,而是憑感情的厚度來決勝負!

那位男士在出國長駐新加坡前,分別探詢貞姐和室友是否願意跟隨?室友說她願意陪他同赴天涯海角,貞姐卻想在聖女學院完成學業,所以決定留下來……。

我繼續引導著靚敏的思路問說:

「敏,如果妳是那位男士,妳該如何選擇呢?」

「嗯!我會選擇那位室友,她的作法比較像曼倩,為愛無悔……」

「那麼,妳已經知道結局了!」

貞姐說,當她做出決定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自已愛那位男士並不夠多。那位室友是全心愛他,願意以他為人生的方向;貞姐卻是分心愛他,才會選擇自己的路!

那位男士得知他想知道答案,於是他選擇了那位室友,兩人攜手到海外去共創前程,貞姐則獨自留下來繼續學業,讓時間慢慢淡化她心中的傷痛。

我引述貞姐的話,向靚敏暗示我的決定:

「貞姐說,被愛比愛人更幸福,她寧願他享有被全心愛著的幸福,這是她所能給他最大的愛了!這次曼倩的事情發生後,她更確定自己沒有做錯!……」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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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8.1)

一個人能付出多少真愛呢?一顆心又能負擔多少情債呢?……

Ch8.1

禍事接踵而至,韓特的父親因腦中風引起多重器官併發症,撐不到二個月就撒手而去;愛德華卻在一家知名的舞廳中與人鬥毆,被刺成重傷受醫急救……。

這陣子我為了網路平台的事忙得焦頭爛額,周日例假也沒時間陪靚敏回家,她只好自己去度假了。上周末深夜時,靚敏突然打電話說愛德華受傷住院,甚至還有生命危險。我匆匆趕到醫院時,愛德華剛動完手術,靚敏躲在病房外哭得像淚人兒。

靚敏一見到我,忍不住就抱著我放聲痛哭;她的父親也神色凝重地守在病房外,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干擾,他要我帶靚敏出去透透氣。一路上靚敏抽噎不停,直到附近一間咖啡店坐定時,她才稍微控制情緒,對我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原來,靚敏一直聽從我的建議,對愛德華不斷進行「愛情試煉」。她不僅出難題、找麻煩,還故意對愛德華冷淡,表示嫌棄之意。然而,愛德華十分耐磨耐操,對靚敏各種的要求能做則做,做不到就一笑置之,他既不生氣、也不屈從。

愛德華這招十分管用,讓靚敏生氣也不是、不生氣也不是、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
靚敏逼不得已只好施出撒手鐧,想試探愛德華可以忍受的吃醋程度。她開始接受其他男孩的邀約,參加聚餐或派對之類的活動,還故意帶著愛德華同行作伴。

事發當晚,靚敏應邀去舞廳狂歡周末夜,她不只和幾位同行的男孩共舞,還故意和舞池中其他年輕舞客擠眉弄眼、扭腰擺臀,不料卻因此惹出大禍……。

靚敏滿臉自責的表情,難過地敘述當時的情況:

「……那時幾個年輕人圍著我,強邀我陪他們跳舞,我敷衍了一下,等到我不願意再糾纏下去時,他們卻包圍著我開始毛手毛腳。同行的男孩們都愣在當場不知所措,只有愛德華挺身出面勸阻那群年輕人,對方很不高興就動手打他,……」

「舞廳內不是有保全人員嗎?怎麼會直接動手了呢?」

「舞廳裡吵雜不堪,事情又是突然發生的,等那些保全人員趕到時,雙方都受傷了。沒想到愛德華以一敵四,居然只受到輕傷,反而對方都鼻青臉腫。……」

靚敏說,雙方被拉開後,對方悻悻然離去,愛德華卻一副輕鬆的樣子,還問她想不想繼續跳舞。但靚敏已經被這種場面嚇得膽顫心驚,趕緊拉著愛德華買單走人。

那些同行的男孩對剛才的事感到顏面無光,也不好意思再跟著靚敏,只好任她和愛德華離去。這時靚敏根本沒心情理會他們,似乎只有在愛德華身邊才感到安全。

當二人剛走出舞廳門口時,就遭對方從背後偷襲,其中有一人拿著藍波刀,用力刺入愛德華背部,愛德華立刻不支倒地。靚敏嚇得驚聲尖叫,路人聞聲趕來……。

我聽得額頭和手心全是冷汗,沒想到自己的一個餿主意,竟然造成這麼大的傷害!我心中滿懷愧疚,思緒變得十分混亂,反而不知該如何安慰靚敏了。

靚敏淚流滿面、語帶哽咽地說:

「醫生說,這一刀差點刺入心臟,若不是及時急救,愛德華恐怕性命不保!……」

「這……都是我害了你們!」我也難過得啜泣起來。

「那時……愛德華倒在血泊中,居然還笑著安慰我說他沒事,叫我不要難過。我看到他血流不停,愈來愈虛弱,很害怕他就這麼地離開我,我只能不斷地哭喊著他的名字……。我想,萬一他有什麼三長兩短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!」

「他現在……還好嗎?」我顫聲地問。

靚敏說,愛德華的性命已無大礙,但因刀傷深入肺葉,最少要住院二個星期觀察和治療,但即使這個傷口癒合了,愛德華的肺功能卻須要半年才能恢復……。

聽到愛德華性命無虞,這才讓我稍感心安,我緊握靚敏的手說:

「唉,這都是我的錯!我該怎麼彌補所造成的傷害呢?」

「萱,妳不用責怪自己,要怪只能怪我這麼任性,這麼不知好歹!他是真心愛我的,一直在我身邊守護著我,但我卻這麼不懂珍惜!唉!早知如此……」

「唔?…………」原來如此,靚敏已經感受到愛德華的愛意,而且被愛德華的真情付出而感動了!一時間,我的內心五味雜陳,不知該如何反應和回應。

「我想……他住院這段期間,我就陪在他身邊,暫時不回學校了!」

「嗯!…………」

等到靚敏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後,我才陪她回到醫院,靚敏的父親看到她不再歇斯底里了,微笑著對我點頭稱許,他卻不知道我心亂如麻,根本不知如何是好?

靚敏堅持留在病房中陪著愛德華,我也想留在這裡陪著他們;於是,兩位帶著贖罪心情的女孩,相偎著坐在愛德華的病床前,暗自祈求著他能平安無事。

隔日下午,愛德華恢復意識後,我才向他倆簡單話別,一個人離開醫院。

我好想打電話給韓特,但他正在美國辦理父親喪事,一定有許多不便之處;前一通匆匆的電話中,他說會儘快趕回來和我相聚,但無法確定明確時間……。

我只好像個孤零飄盪著的遊魂,一個人無意識地走在路上,我既不想辨明方向,也不想瀏覽景物,我……什麼都不想了!直到天色全暗,我才落寞地回到「家」中。

這個家還是溫暖的,貞姐就坐在客廳中等我,她見我失神落魄的模樣,先哄我去洗個熱水澡,放鬆被壓抑著的情緒後,才問起靚敏和愛德華的事。當她聽我說完事情經過後,婉言安慰我不要太苛責自己,我強忍許久的眼淚,這時才滾滾落下。

在貞姐懷中哭了一陣後,濃濃的疲倦感讓我想要就寢,但上床後我怎麼也睡不著,只好躺在床上睜眼發呆。我聽到客廳中仍有聲響,知道貞姐還沒入睡,忍不住想找她聊聊;這時卻聽到我的房門輕敲聲,原來貞姐是擔心著我才沒去睡……。

貞姐已經接到那所知名大學的入學許可,母親節過後就要離開我們,提早去美國適應環境了。我想,貞姐和我們的相聚時間不多,許多心裡的話也該說說了。

我不想起身,所以請貞姐直接進房,她坐在我的床沿,語帶雙關地問我說:

「小萱,妳和靚敏之間的關係如何呢?」

「嗯,很好呀!我和她是最要好的朋友……」

「我指的不是這種關係,我指的是特別的關係。」

我明白了!貞姐已經看出我和靚敏間超乎友誼的「關係」,我突然臉紅耳熱,覺得很不好意思,但我也不想再瞞著貞姐,只好間接地承認我和靚敏的感情。

我謹慎地斟酌著字句說:

「唔?我們彼此喜歡對方,很親密,……」

貞姐明亮的眼睛直視著我,單刀直入地問說:

「妳們彼此相愛吧?」

「算是……愛吧!」

「有多愛呢?」

「靚敏和我……算是戀人吧!」

「小萱,我並不反對同性戀,但我要請妳考慮清楚……」

「唉!我們不是同性戀,我還愛著別的男人,她也……愛著別人!」

啊!我的話一說出口後,立刻省悟到自己失魂落魄的原因了。原來靚敏己經從喜歡愛德華,變成愛上愛德華了;在這一時之間,我怎能接受這種轉變呢?

貞姐聽到我坦言不諱後,臉上露出寬容的笑容對我說:

「妳說對了,這就是我想提醒妳的事!妳和靚敏彼此相愛,卻又各愛著別的男人,早晚要有所取捨的,我希望妳該捨的時候要捨,這樣對彼此都好!……」

「其實,我也知道……這樣不好!但我仍想和靚敏……愛一天算一天!」

「這一天已經到了!妳不知道嗎?」

「我……知道!」我的眼淚再度撲簌簌落下,心痛有如刀割!

說真的,我不想再欺騙自己,靚敏和我之間的愛情已經到了盡頭,必須有所取捨了。正如我對韓特的感情愈來愈深,靚敏對愛德華的感情何嘗不是呢?雖然感情不是零和遊戲,但一個人能付出多少真愛呢?一顆心又能負擔多少情債呢?

「那……我該怎麼辦呢?」我感到十分無助。

貞姐終於講出了她的親身經歷,讓我徹底了解什麼是「取捨」!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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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7.7)

我忍不住悲傷和難過;因為這所有的一切,都是它給的,不是我有的。……

Ch7.7

午夜難眠時,我習慣性地寫信給韓特,一封接一封,從未間斷。因為腦海中的千思萬緒,轉來轉去最後都縈繞到他身上,我只能藉著寫信來發洩思念之苦了。

但這些信從未寄出,我不想寄、不敢寄,也不能寄……。

「親愛的韓特,你知道我好想你嗎?想得我心都碎了!

這個時候,我覺得自己好孤單、好軟弱,多麼希望你能在身邊陪我;即使你不說一句話,但你關懷的眼神,就能帶給我無比的勇氣,幫助我度過重重難關。

我在貞德學院半年多了,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,有時我覺得找到了自己,有時卻又覺得迷失了自己。這一得一失間,究竟我人在何處?連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
請你告訴我,貞德學院是我生命的轉捩點嗎?它到底會將我變成什麼樣子呢?是帶我邁向巔峰?還是讓我陷溺其中呢?它到底是在培養聖女?還是魔女呢?最近這種撲朔迷離的情境,讓我的內心好害怕,怕我失去眼前的一切!……」

「親愛的韓特,你知道我好想你嗎?想得我心都碎了!

請讓我對你坦白,痛痛快快地說出心裡的話吧!……

貞德學院讓我安全、讓我富有、讓我找到家、更讓我遇見你;但是,它也讓我放棄了過去的一切,讓我恥於和過去有所牽連,讓我不再那麼坦然面對自己。

它帶給我親情,靚敏的父親如慈父般待我、德蕾莎如慈母般待我;他們雖然不是我的親生父母,卻讓我得到如子女般的關愛,這正是我渴望已久的感覺。

它帶給我姐妹之情,家族中的容姐、仙姐和貞姐,她們都是我的好姐姐,尤其是貞姐;如果我生命中有一位親姐姐,可以一路上帶著我成長,那一定是貞姐。

它帶給我友情,雖然曼倩已經離我而去,但歡聚和患難之情,一輩子都忘不了;靚敏更是我的秘密情人,我們之間的關係和情誼,遠遠超過友情的界限了。

它帶給我愛情,因為你的出現,讓所有的一切變得更美好了。

我擁有這麼多的感情,簡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!

它讓我安享富裕的生活,有華屋、有錦衣、有美食。它幫我創造出生財之道,讓我不必再為貧窮的環境所苦,也不會再被物質匱乏所困。

它讓我建立起上流社會的人脈,有達官顯貴、有名流紳士、有名媛淑女,我可以周旋其中,得到最佳的禮遇,甚至成為其中的一份子,不再遭受輕視。

它啟發我許多觀念,讓我了解更真實的世界,不致於被假象矇蔽;也讓我建立全然不同的價值觀,明白人、事、物之間的道理,不致於迷失人生的方向。

它教會我許多知識和技能,讓我能應用在實務上,面對各種的挑戰;還讓我懂得如何善用美貌及才華,達到自己的想達到的目的,不致於浪費天賦本能。

它給予我許多機會,指引我許多捷徑,讓我能在激烈競爭的環境中,憑著自己的本領,放心大膽地去實現夢想,不致於淪落到有志難伸的處境。

它給我不只這些,還有好多、好多、好多……。

但是,我經常忍不住悲傷和難過;因為這所有的一切,都是它給的,不是我有的。如果沒有它,我還剩下什麼呢?難道我就不是我了嗎?……」

「親愛的韓特,你知道我好想你嗎?想得我心都碎了!

或許只有在你身邊,我才覺得像我自己,活得更心安理得。這種感覺好奇怪,似乎我是因你而生、為你而活;似乎只要能擁有你,我其他的都可以不要!

我喜歡陪著你,也喜歡你陪著我。我喜歡那種輕輕鬆鬆、自自在在、無憂無慮的感覺;你也有同樣的感覺嗎?這是兩人之間的共鳴?還是我的一廂情願呢?

你愛上的我,是現在的我,不是過去的我;如果是過去的我,你還會愛我嗎?我真的能一刀割斷、兩世為人嗎?未來的我又是如何?你還會愛我嗎?……」

「親愛的韓特韓特,你知道我好想你嗎?想得我心都碎了!

請讓我對你坦白,真真實實地說出心裡的話吧!……

靚敏的父親和德蕾莎視我如同子女,但如果我不是靚敏的好朋友、不是學校的好學生,他們還會如此對待我嗎?我該滿足他們的期待,去刻意扮演某種角色嗎?

容姐、仙姐和貞姐視我如同好姐妹,怎知她們不是因學習環境關連、未來或有相互利用價值,才發展如此情誼呢?難道我該利用她們?或被她們利用嗎?

曼倩或許一去不回,此生只能留在記憶之中,若是如此,這種友情又有何用呢?眼前靚敏對我愛戀不捨,若有一朝她和愛德華雙宿雙飛,我又該如何自處呢?

你啊!我最心愛的你啊!難道你就不會離我而去嗎?

我背負這麼多的感情,簡直是全世界最痛苦的人了!……

說穿了,貞德學院所塑造的優渥環境,要我用多少的未來所得償還呢?它所牽連的人際網絡,其中有多少的虛偽奉承呢?它所啟發的觀念,難道是不變的真理嗎?它所教會的本事,尤其是善用年輕貌美的天賦,這是人類自男盜女娼中就懂的事!

它能帶給我多少機會呢?讓我年紀輕輕就承擔重責大任嗎?如果貞姐搞砸了跨年晚會,或我搞砸了網路平台,是否也會被逐出校門、當作叛徒呢?

這陣子來自新媒媒體的爆料,和網路世界對貞德學院的批叛,難道統統是錯的嗎?如果它的所做所為連我都有所疑懷,我又怎能打好這場<聖戰>呢?

它給我不只這些,還有好多、好多、好多……。

是的,我經常忍不住悲傷和難過;因為這所有的一切,都是它給的,不是我有的。如果沒有它,我會變得如此嗎?我希望我是原來的我!……」

「親愛的韓特,你知道我好想你嗎?想得我心都碎了!……」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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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7.6)

靚敏迅速成為同學間的<大姐頭>,具有一定的號召力和影響力。……

Ch7.6

正當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轉型之際,現實世界卻掀起一場「反聖女」大戰;這場戰火一發不可收拾,而且愈演愈烈,幾乎波及所有與聖女學院有關的人。

這次事件的起因,是那家八卦媒體大幅報導曼倩出走的始末。它先以黑道勢力的前仇舊恨為引子,詳盡地描述這兩大幫派的組織發展,和為非作歹的種種劣跡;再歸咎於為爭奪地盤所引發的利益衝突,才導致這場死傷慘重的火拼事件……。

至於曼倩出走的來龍去脈,這家八卦媒體以整個版面介紹曼倩的出身背景,說她根本是個品行惡劣的小太妹,和阿飛兩人並稱為「學園魔侶」。最後,八卦媒體更毫不留情地批判聖女學院,直指這所學校就是賣弄美色和包庇罪惡的元兇!

許多新聞都是被炒作出來的,內幕報導更有看不見的黑手在操弄!

這家八卦媒體所描述的內容看似事實,卻在筆鋒中刻意曲解了若干資訊,例如它隻字不提阿爸是為了報殺妻害子之仇、阿飛想帶著曼倩脫離黑道、曼倩為愛亡命天涯等,甚至曼倩如何報考聖女學院,和她努力所獲得的成就,也被一概抹煞了。

既然這家八卦媒體敢率先炮轟,其他媒體也立刻跟進大幅報導,甚至有過之無不及!有的媒體捕風捉影、有的媒體憑空臆測,還有些媒體一竿子打翻一船人,批評說連曼倩這種惡女都可以成為聖女,聖女學院和其學生想必是物以類聚……。

當然,這些惡毒的批評和指責,最後都將矛頭指向了凱瑟琳!似乎這是新聞媒體界和凱瑟琳算總帳的良機,所以他們更樂得落井下石,讓凱瑟琳承擔所有罪名!

隨著輿論的批評聲浪,部份被開除或退學的學生,也投書批評聖女學院的不是,還有些懷有怨懟的學生出面接受專訪,在套好招的問答之間,做出某種程度偽證。

這些學生指稱聖女學院是所魔鬼學校,專門吸納年輕貌美的無知少女,再採取各種不人性的訓練,強迫學生變成只重物欲的賺錢機器。他們還將學校入學甄試等種種作法,毫無保留地披露出來,這更造成各界譁然,並引起衛道人士的重視。

這類的投書部份是發表在網路媒體,投書者多半以「自白」方式指證,很容易受到網友們的同情;再經過不斷地誇大渲染,最後連學者專家都開始撰文批判。

歸納起來,外界「反聖女」的立論包括:

為什麼貞德學院採取封閉式經營,莫非其中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?為什麼專挑年輕貌美的女孩,以外貌色相做為入學標準?為什麼教導鼓吹物欲觀念,讓學生以此為價值判斷?為什麼利用學生做為賺錢工具,強迫學生出賣自己?為什麼……

說真的,我也曾經有過這些疑問,雖然經過親身的學習和體驗,讓我逐漸認同了學校的宗旨的立場,但對於學校若干的作法,我仍然百思不得其解!如果連我這位成績第一名的學生都有困惑,遑論那些只會道聽塗說的社會大眾了!

剛開始,學校對此完全不予回應,但批判聲浪愈來愈大,不只在校學生受到影響,在外實習的學姐們也受到波及,甚至畢業有成的校友都遭受若干的質疑。

校方再也無法置之不理了,校務會議決定兵分兩路展開論戰,一路由學校的公關部門負責和媒體溝通,安排他們參觀學校及專訪德蕾莎等重要人士等;另一路就透過網路直接和網友接觸及說明,這方面則授權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負責應戰。

天啊!我這位剛上任的「實習執行長」,馬上就要處理如此高難度的危機事件?校方的決議是否太過兒戲了呢?我再次向教務長求證,得到的答案確是如此!

事實上,網路世界和實體世界完全不同,網路世界中匿名的自由言論,更能毫無顧忌地暢所欲言,除了具有無遠弗屆的傳播力外,所造成的影響更是無法想像。

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建置初衷,原本是想藉由我們這群學生的力量,向外傳遞它的理念與價值觀。但是,反對者同樣能藉由虛擬媒體,以一傳百、千傳萬的傳播方式,毫不留情地展開批評,我們該如何回應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攻訐呢?

面對如此艱巨的任務,我只好央請幾位有心的同學,共同組成一個專案小組來統籌作業。我們每天遭遇新的問題,更有開不完的會和做不完的事,愈來愈沈重的壓力幾乎讓我無法喘息,我覺得自己再也無力承擔了,我……快要崩潰了!

就在此刻,靚敏反而展現了她危機處理的長才!

自從曼倩出走後,我們家族所經營的「聖女日記」網站,就改由靚敏當代言人,這是在我半撒嬌、半威脅之下,靚敏才勉為其難答應的事。為了豐富網站內容,靚敏陸續導入上流社會的種種見聞,這種豪門世家的資訊,是頗受網友歡迎的題材。

另方面,靚敏為我舉辦生日派對時,宴請了全校和若干校外的學生,她善盡女主人責任妥善照顧每位來賓,表現得令大家刮目相看、好評不斷。靚敏廣結善緣的結果,就是讓她迅速成為同學間的<大姐頭>,具有一定的號召力和影響力。

靚敏眼見我陷入危難之中,義不容辭地幫我串連其他家族網站,讓大家先建立起維護校譽的共識後,再由各個家族網站負責和不同的社群溝通。如此一來,「聖女別院」平台上的二十個網站論述方向漸趨一致,對外的溝通也愈來愈得心應手。

除了校內網站的串連外,靚敏還透過小哥和其他的同學好友,利用校外的網路論壇等,發起聲援聖女學院的行動。靚敏廣佈校園特派員,很快地建立起許多灘頭堡,讓這場網路論戰正反意見並存,也讓聖女學院不再陷入被全面圍剿的窘境。

靚敏最後使出的撒手鐧,仍是動用了她父親的資源。她調用父親企業內的資訊部門,進行網友意見的調查分析,準確地分類後再加以不同的說帖回應,再針對某些刻意及惡意的謾罵,以鎖定IP的方式加以警告,甚至採取法律途徑予以遏阻!

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畢竟是不同的,大家閨秀自有處置大事的氣度和格局,這種素養在靚敏身上表露無遺!這次她所採取的策略是,對通曉事理的網友加以說明、對心地良善的網友動之以情、對存心惹事的網友訴諸於法,成效非常顯著。

靚敏這番表現僅令我大佩服,連貞姐都讚譽有加。但靚敏私底下偷偷地告訴我說,其實她有一大群幕僚幫忙籌劃,除了小哥和愛德華貢獻不少外,還有一些很優秀的男孩表示友善和主動幫忙!原來靚敏有了新的追求者,居然還為數不少呢!

我很高興靚敏受到眾星拱月般的追求,她本來就是資質優秀的美女,經過半年的去蕪存菁後,如今更能顯露出她耀眼的光芒了!對照靚敏身邊有許多男孩大獻殷勤,我不禁想起遠在美國的韓特,為什麼他不能陪我共度難關呢?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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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7.5)

我應該先知道她們想要的是什麼,再針對她們的需求加以滿足才對啊!……

Ch7.5

正如校方的預期,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聲勢驚人,開站不到三個月,迅速成為國內校園網站中的霸主;連社會人士也基於不同的理由,開始造訪這個平台。

上學期開始,校內的學生「家族」都利用這個平台成立專屬網站,大家各憑本事經營,也各自吸引不同的社群。下學期因學生人數減少,加上某些網站的屬性相近而合併,目前只有二十個網站繼續經營,但平台上每日到站人數不減反增。

雖然「家族」網站的數量銳減一半,但存活下來的網站和經營者,都經過優勝劣汰的嚴格考驗,堪稱是第一回合的贏家,才能吸引愈來愈多的網友到訪吧!「強者恆強、大者愈大」,這是市場競爭的必然結果,輸家對此只能徒呼負負了!

在這些「家族」網站中,又以「聖女日記」和「少女革命」二個網站,最受外界的矚目,也各自擁有不同的追隨者,但彼此間漸漸形成對立,還經常引發論戰。

「少女革命」網站以犀利的言論,倡導所謂的「新新女性主義」,它完全無視於舊世代的價值觀,呼籲這一代的少女應該擺脫傳統、重視自我、主宰一切。它對男性更是徹底批判,直言男性是一切禍亂之源,使這個世界充滿暴力和衝突。

「聖女日記」網站由我主導,將我們在校內外的所知所學、所見所聞,以匿名、隱射等故事形態,串連成自我認知體系對外發表。例如以曼倩的愛情故事為主題的一篇文章,就引發極大的話題討論,甚至造成「愛情派」與「麵包派」的爭議。

「少女革命」和「聖女日記」都主張女性自覺;但「少女革命」是革命路線,「聖女日記」是改革路線,二者立意相同,卻作法迵異,互別苗頭的意味十分明顯。

眼見這個網路平台逐漸發揮影響力,校方決意加以整合及擴大,成為國內獨一無二的「女性入口網站」,藉此幫助更多女性「認識自我」和「實現自我」。

或許是我經營網站表現突出,校方特別指派我為「實習執行長」,在不影響各個網站獨立性之下,統籌規劃這個「入口網站」。校方允諾給予最大支援,除人力、物力、財力由我調度外,只要我想得到的資源或協助,校方都會配合提供。

教務長轉述校方的目標說,如果這個「入口網站」經營成功,校方將考慮發展「虛擬學校」,讓貞德學院本體融入網路世界,成為所有女孩都可以就讀的學校。教務長還說,如果執行成效良好,學校會全力栽培我,讓我日後能主導這個事業……。

對我而言,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!即使我對數位學習領域頗感興趣,也認為知識管理是未來的主流趨勢,但我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學生,對於網路資訊服務仍是生手,怎能堪此大任呢?為此我連續失眠幾個晚上,仍不知該如何著手進行。

貞姐和靚敏也是愛莫能助,貞姐對網路世界並不熱衷,她最愛的是實體世界的建築美學;靚敏的興趣卻是財務金融,喜歡鑽研「以錢賺錢」之道。她們各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標,對此只能為我加油打氣,無法提供更多的實務上的協助呀!

靚敏又想動用她父親的資源,幫助我達成任務,但這個「入口網站」怎可假外力來協助呢?我猜想得到,這個「虛擬學校」的目標,應是凱瑟琳的意志主張,既然如此,它必須由凱瑟琳所屬的體系來獨立完成,否則它就不是凱瑟琳的功業了!

德蕾莎得知我的困擾後,特別排出時間和我長談,她希望我不用顧忌太多,大膽地放手去做!但我猶豫不決,只好將心中初步的構想,提出來與她進行討論。

我先提出自己的見解說,這個以校方之名營運的「入口網站」,應該是以少女為目標對象,只要少女進入網路世界,必定要以此為主要入口。所以,這個網站必須能提供少女想知道的資訊、滿足少女所有的需求、提供少女全方位的服務……。

德蕾莎耐心聽完我的主張後,直接切入核心問說:

「妳所謂的少女,它的定義和範圍是什麼呢?」

「十五歲至十八歲……,或許,十五歲至二十二歲的女性吧!」

「這樣的範圍不只是少女了吧!」

「唔?或是改為年輕女性?……十五歲至三十歲的女性,好嗎?」

「妳覺得好嗎?」德蕾莎並未正面回答。

「唔?…………」

我又開始猶豫了。我才剛滿十八歲,怎能了解三十歲女性的需求呢?不同的年齡層就有不同的需求,如何不能同時滿足這些需求,遑論提供全方位的服務了!

德蕾莎不理會我的遲疑,繼續提出新的問題說:

「她們為什麼要來這個網站呢?」

「這個網站有她們想知道、想得到的一切!」

「知道什麼呢?得到什麼呢?」

「…………」我語塞答不出來了。

「如果以妳自己做例子,妳想知道什麼呢?妳想得到什麼呢?」

「我想知道如何活出自我,想得到任何我想得到的!……」

哎呀!我的話還沒說完,就知道自己語病百出了。試想,每個人無論自知與否,一生中都在追求所謂的「自我」,許多人一輩子都找不到答案,我如何能提供解答呢?而且人的欲望更是無窮無盡,奢求滿足談何容易呢?我只是空口說大話罷了!

德蕾莎看出我的心虛,卻仍然咄咄逼人發問:

「那妳該如何活出自我呢?」

「勇於追尋、勇於嘗試!」這是我知道的標準答案。

「那妳該如何得到妳想得到的呢?」

「只能盡人事、聽天命吧!……」

突然間,我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了!如果連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,如何要求別人做到呢?如果盡了人事,卻還得看老天的臉色,那豈非難上加難呢?

我的內心湧現更多無力感,只能無助地望著德蕾莎,希望她能給我明確的解答!

德蕾莎眼見我無力招架,只好提出建議說:

「妳何妨換個角度想想,例如逆向思考呢?……」

「唔?」

「何不讓妳想服務的人,直接說出她們的需求呢?」

「啊!原來如此!……」

我終於懂了!我不應該自以為是地去界定目標對象,然後給她們我所想要給的服務;我應該先知道她們想要的是什麼,再針對她們的需求加以滿足才對啊!

所有的疑難似乎都迎刃而解了,此刻我所該做的工作,就是去了解服務對象所想的,然後再量身設計去滿足她們所要的,這才是顧客導向的「入口網站」!

德蕾莎鼓勵我依此操作,卻不忘提醒我說:

「知易行難!知道需求不難、滿足需求卻難哦!……」

我卻信心滿滿地對她說:

「其實……滿足也不難!一人之力,不如眾人之力;由她們提出、就由她們滿足!我只負責規劃及經營,一切由她們自發自決,反正各家族都人才濟濟嘛!」

於是,一次全國性的網路大調查順利展開。

我們先以「聖女別院」網路平台為主辦單位,針對全國十五歲至二十五歲的新生代女性,以刊載媒體廣告、發出電子郵件、寄送DM問卷、進行電話及街頭訪問等方式,進行大規模的需求普查,再將調查結果交給各家族網站使用……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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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7.4)

愛情與親情的衝突,誰能理得清呢?該由誰界定「肖」與「不肖」呢?……

Ch7.4

一個月的寒假很快過去,只有半數的大一學生重返校門,其他的學生都自動或被迫退學了。被退學的學生多半是表現未如預期,或嚴重違反校規、破壞校譽等。

努力終有回報,我獲得上學期第一名的成績;這是各科總平均的分數,我的各單科成績反而稱不上頂尖。靚敏的成績平平,她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,甚至說:「貞德女子學院的標準,並非放諸天下皆行,我有自己的學習和體驗之道呀!」

說真的,以靚敏的條件而言,她的確有資格如此批評。貞德學院所建構的教育模式,是以凱瑟琳和蕾德莎為範本;靚敏卻有另外的學習對象,那就是她的父親。無論是成就或成功,靚敏的父親並不輸給凱瑟琳和蕾德莎,只能說各有擅長吧!

農曆過年時,靚敏的父親送給靚敏和我的壓歲禮,是一對雕著飛鳳圖案的古玉佩,靚敏是右鳳、我是左鳳。靚敏撒嬌地對她父親說,他簡直將我當成另一位女兒,令她這位獨生女非常吃醋。她父親卻呵呵大笑說:「很好!很好!……」

靚敏全家人待我都有如親人,不只讓我感受到家庭的溫暖,更知道在茫茫人海中,自己不再是孤苦無依。靚敏的父親也曾向我提及,靚敏和我不用留在貞德學院,直接送赴國外留學可好?等我們修成學業後,他會為我們安排好一切……。

我婉謝靚敏父親的好意,一方面不想虧欠他太多,另方面是我自有見解。我覺得,貞德學院能教會我許多事,這些事是別的學校無學到的;而且貞德學院是母親為我指點的前途,我並不想半途而廢。靚敏對此連呼可惜,卻仍然尊重我的決定。

農曆大年初一,我獨自去母親的墳前探望她。這裡是天主教經營的大墓園,當初在教區神父的幫忙下,母親才能在此安息。我對母親述說這半年來的生活點滴,並坦承和韓特交往的事;但我並未求她原諒什麼,我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什麼事。

當我要離開墓園時,卻見到凱瑟琳和德蕾莎的身影,她們正準備登車離去。我刻意避開不與她們打招呼,待她們離去後,我來到她們佇足的墓地,原來這是凱瑟琳的父母之墓。凱瑟琳的父母雙墓合修,墓碑上落款卻寫著:「不肖女樂儀泣立」。

看到碑文後,我的內心如遭重擊,思緒變得十分紊亂。

凱瑟琳自稱是「不肖」女,我何嘗是位「肖」女呢?對照她的傳聞故事,她和我都愛上不該愛的人,難道這就是「不肖」之罪嗎?愛情與親情的衝突,誰能理得清呢?該由誰界定「肖」與「不肖」呢?我愈想愈難過,不禁思念起韓特……。

韓特仍然滯美未歸,他的父親突發性腦中風,瞬間倒了下來,預後的情況很不樂觀。面對如此緊急的情況,韓特除了在醫院照顧父親外,還要協助處理所衍生的事業危機,以免家族企業的股價大幅滑落,令競爭對手有可趁之機……等。

算算日子,我和韓特已有二十九天沒見面了。雖然他每天打電話給我,讓我知道他的現況,但我仍朝思暮想,不知如何排解心愁?靚敏知道這情況後,每天都安排些有趣的事,想要逗我開心,但她卻不知道,相思之苦是沒有解藥的!

雖然我可以強顏歡笑,裝作沒事一般,但韓特不在身邊,我總覺得缺少什麼似的,渾身都不自在。我終於知道,韓特在我心裡的地位,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啊!

直到學校開學,我才勉強克制自己,開始專注在課業之上。

從大一下學期開始,學校每周安排分組見習課程,讓我們增長些見識。這個課程以參訪畢業學姐為主,看看她們如何發展志業,聽聽她們怎樣奮發向上。同學們對此都十分興奮,想藉此了解自己前途所在,我也覺得這比課堂中的講課實用多了。

我們第一次的見習課程,正是參訪容姐所實習的電視台,見習對象是新聞部的總編輯兼當家女主播。此時,容姐已改調到她身邊學習,看來頗有接班人的架勢。

這位女主播是本校第一屆的畢業學姐,曾獲頒卓越新聞獎及最佳主播獎,被譽為國內新聞界的女強人。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,她出眾的才貌和敬業的態度,使她連續七年被票選為「最受歡迎女主播」,成為許多男性觀眾傾心暗戀的對象呢!

人該如何勇往直前呢?這位學姐曾當過樂儀隊隊長,她舉出親身的例子說,如果在表演時隊長的指揮棒掉落怎麼辦?當然是撿起來就好,但下次絕不允許自己再掉棒了!她自己就是保持這種不服輸的精神,才能獲得今日的小小成就。

我曾在電影中看過類似情節:克莉絲汀鄧斯特飾演一位啦啦隊長,經歷不少挫折後,最終克服指揮棒掉地的心障,最後才能帶領啦啦隊在比賽中贏得佳績。

下個球季開始,我也將擔任某職籃隊的啦啦隊長,在成千上萬的觀眾面前演出。這是我必須對贊助商履行的義務,對我而言,這位學姐的鼓勵來的正是時候!

沒想到二次的見習課程,卻是到一所天主教的精神療養院中,拜訪一位過氣的女歌星。她一度是國內流行音樂的天后,成名後卻放蕩不羈,涉及嗑藥及性醜聞,倒嗓黯淡退出舞台等;若非學校事先說明,沒人知道她曾是貞德學院的學生。

這位女歌星出身貧苦,十九歲時才在學校的支援下快速崛起,發行的前三張專輯就大賣五百萬張。觀眾們對她的美貌驚為天人,對她的穿著打扮更如痴如醉;她自己也能歌善舞、才華洋溢,立刻就被年輕人奉為偶像,星途可說是一片光明。

或許輕易得到的名與利,最容易讓人迷失!這位女歌星在大二時主動退學,獨自面對她的演藝事業,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,很快就被演藝圈污染,她又愛上聲名狼藉的當紅樂團主唱,接著染上了毒癮、一而再的負面形像,終於讓觀眾背棄她了。

大起大落之後,這位女歌星受不了刺激,數度試圖以自殺了結生命。德蕾莎得道此事後,親自探望這位女歌星,並安排她來此靜養,協助她重新找回自己。

女歌星來此已經三年,完全遠離俗世繁華,心靈也漸漸恢復平靜;她感念德蕾莎的恩情,才同意分享她的心路歷程。當她說完故事之後,還意味深長地告訴我們:「聖女學院可以幫助妳們成功,卻不能避免妳們失敗,一切都必須靠自己!」

我聽著這位女歌星起落的故事,不禁起了曼倩;如果曼倩能經過完整的培訓,必能成為天后級的「藝人」,如今她似乎走上另一條不歸路了!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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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7.3)

離別就是為了再相聚,如果沒有離別的痛苦,那來再相聚的歡樂呢?……

Ch7.3

靚敏幫我向她父母圓個小謊,說我先去探望姑母家,過年時才會回她家渡假。我的確有位姑母,但近十年未曾聯絡,對母親和我而言,親屬只是存在並不往來。

事實上,我和韓特在小別墅同居七天,該知道的事都知道了……。

韓特果然是位烹飪高手,每天他都先帶我去附近的市集買菜,挑選出我喜愛的菜色和口味,再由他負責料理三餐,他不只做得有模有樣,還色香味形意俱全。

雖然學校也有安排美食課程,卻是教導我們品嘗為主,並不鼓勵我們親自下廚。因此,韓特負責煮食、我則負責品味,彼此各安其份,結果是皆大歡喜!

其實,韓特平日根本不碰炊事,他純粹是為了尋樂才會下廚。韓特是個享樂主義者,他懂得烹調,為的是享受飲食之樂;他熟知生態,為的是享受自然之樂;他廣交女友;為的是享受性愛之樂。他坦言說:「人生本苦,何不及時行樂呢?」

說真的,我並不完全認同韓特的看法,卻找不到反駁他的理由。

如果照心理學的說法,每個人的價值觀和態度,都受到童年經驗的影響,再經成長過程修正而定。然而,有些負面的童年經驗,會糾纏著人的一生,至死方休!

原來韓特童年的時候,曾經遭人綁架勒贖,因他的父親信奉法理,堅持不肯與妥徒妥協;直到最後生死關頭,韓特才由警方救出,這時他已被獨自囚禁二周了。

韓特自死裡逃生後,對生命的無常感受非常深,更體會到人生有太多的意外,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事,他長大後有及時行樂的心態,也就不足為奇。

發生這次事件後,韓特與他父親的關係變得極差,連帶使他對家庭、婚姻、親子關係等,都變得十分不信任。自此韓特一直想抗拒父權,凡父親為他安排的事,他都想加以逃避,逃避不了的就消極以對,所以返國後只願當個閒散的「寓公」。

為什麼韓特不獨立更生,做自己想做的事呢?他說,這是因為他養尊處優慣了,並無獨自求活的勇氣和能力;另外就是他「趨樂避苦」的生活態度使然吧!

可想而知,韓特的物質生活從無匱乏,頗有餘裕涉獵許多事物,尤其他感興趣的事物,對此他的父親並不多加干涉,畢竟書香世家的視野較為廣泛。韓特因此愈來愈博學多聞,形成一種獨特的魅力;他又長得高大英挺,自然被眾多女性所愛。

韓特的愛情觀也十分奇怪,他認為:「每愛一個、全心去愛;能愛多久,就愛多久」。韓特認為愛情是當下的感覺,本質上是無法持久的,他極力追求著熱戀的快感,一旦這種感覺消失後,愛情就燮調走味了,所以他能愛多久就算多久!

對於韓特異於常人的心態,我的心疼甚於苛責。我知道,每個人活在世上,都有自己的一整套的價值觀,其行為都受到這套價值觀的影響,否則根本難以安身立命。韓特這種價值其來有自,我既無法改變過去的他,又怎能苛責現在的他呢?

我知道,人世間各種價值觀,其間未必有對錯之分,只是適用與否罷了!所謂「適者生存」,這是千古不易的法則,何必強迫其他的人,去接受自己的價值觀呢?

韓特說,我是他所「認識」女人中的異數,所以他對我特別愛戀不捨。他甚至說,直到遇到我之後,他才覺得有人懂他,這讓他有種想安定下來的感覺……。

對於韓特的告白,我只笑笑沒理會他,內心卻想起自己的父親。「想」和「做」是兩回事,我的父親在順境時可以兼顧愛情,在逆境時只有做出放棄,不是嗎?

我也將自己的身世背景,據實地告訴韓特,當他聽到我對父親所做所為的評價時,竟不自覺地陷入沈思中。或許韓特不曾察覺出,我是如此就事論事的人吧!

至於韓特說我懂他,那麼他懂我嗎?我不免陷入困惑了……。

上帝用了七天創造出世界,一個由人類當家做主的世界;韓特和我也用了七天,創造出世界,一個完全屬於我們的世界。在這七天中,韓特和我恣意地分享和佔有彼此,他就是我的一切,我也是他的一切,兩人的世界是如此和諧與美好!

七天過後,韓特就回美國去了,每年的農曆新年,他都要回去省親。

這是韓特和我第一次小別,我充滿依依不捨之情,他卻另有一番體悟。他說:「離別就是為了再相聚,如果沒有離別的痛苦,那來再相聚的歡樂呢?……」

靚敏接我回她家過年,她對於我的「失而復得」,顯得特別高興,抓著我拼命地問東問西。對於靚敏大部份的問題,我都能如實回答,對於我和韓特間的親密行為,我卻多所保留、含糊帶過,這是我和韓特的隱私,何必向第三人透露呢?

雖然我和靚敏仍親密如昔,都十分珍惜這段感情;但是,再親密的愛人,也會藏有若干祕密吧!何況,我看得出來,靚敏和愛德華間的感情也是與日俱增了。

靚敏說她和愛德華的關係,目前已發展至B階段,我卻認為他們最少已到C階段、甚至D階段了。我們界定感情親疏的分類方法是:A階段是牽手、B階段是親吻、C階段是一般的愛撫、D階段是全身無所不及的愛撫、E階段就是裸裎做愛。

靚敏和我算是D階段的愛人,她有此親身體驗後,較能接受愛德華的慾求吧!

沒想到,靚敏卻頗為困擾地對我說:

「……怎麼辦?我和愛德華不來電耶!每次和他在一起親親抱抱,我都忍不住想著妳,我倆在一起的感覺好多了。或許……我只是喜歡他,並不愛他啊!」

我忍不住從旁出餿主意說:

「不如我們先確定愛德華多愛妳?再決定妳是否要愛他吧!」

「好呀!該怎麼做呢?」

「妳假扮成野蠻女友好了!……」

於是,我擬訂出一套「愛情試煉」計畫,靚敏也接部就班地加以施行。起初這讓愛德華吃足了苦頭,最後卻差點害他喪命……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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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7.2)

這種愛與被愛的感覺好甜蜜、好溫馨,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滋味!……

Ch7.2

夜裡冷鋒過境、氣溫驟降,連山海都變得蕭索寂寞。小別墅裡卻充滿著暖意,壁爐間燃著熊熊火光,抵擋住天地間的寒氣,我和韓特也躲在被窩裡共享體溫。

沒想到生日舞會熱鬧烘烘的時候,韓特卻在樓下等我一個晚上,直到舞會接近尾聲,他才請靚敏家中的僕人轉告。我聽到韓特人在樓下,整個人激動起來,壓抑的思念情緒瞬間爆開,我匆匆向靚敏道別,顧不得他人詫異的眼光,立刻拔腿離去。

當我見到韓特時,內心真是百感交集,眼淚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下來;他也激動地抱著我,久久說不出一句話。這一刻我倆都知道,我們再也不願意分開了。

隨後,韓特開車帶我上山,直奔我們的小別墅。一路上,我偎在他的肩膀上,敘述著今日中的種種;他用單手輕摟著我,臉上露著微笑專心聽我說話……。

小別墅的原木餐桌上,擺著韓特精心烹調的美食,主菜是法式烤羊排,這是他在法國時學會的本領,向來不輕易展露,顯見他對這次「菲酌」重視的程度。但桌上的菜餚已冷,我又疲累不堪缺乏任何食慾,只能苦笑以對,向他說聲抱歉了。

韓特並未勉強我,他開瓶紅酒與我對飲,繼續傾聽我說著生日見聞,和那種既高興又哀傷的心情。直到酒意漸濃,我倆才相偎地躺在沙發上,開始述說彼此的情意。

一切都無須再矯飾了,韓特注視著我,深情款款地說:

「萱,我以為……今天晚上見不到妳了,那時候我突然感到好空虛、好寂寞。以前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,這時我才知道,原來……心痛是可以要命的!」

聽到韓特坦白表露心聲,我深受感動地回應說:

「我也是……,我在舞會中一直想著你、想著你,好像沒有你在身旁,今天所有的一切全無意義似的,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好難過、好難過、好難過……」

韓特動容了,他試探地問我說:

「為什麼呢?……」

「那……你又為什麼呢?」

這時韓特不再逃避了,他非常非常肯定地說:

「因為,我愛妳!」

「因為,我也……愛你!」

這種愛與被愛的感覺好甜蜜、好溫馨,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滋味!此刻我突然明白了,只有在韓特的身邊,我才是唯一的女主角,這才是我內心所要的啊!

韓特開始熱吻我,他喃喃地說:

「萱,我想要妳,……可以嗎?」

「嗯!……」

我的心意已決,毫不猶豫地答應他了。我知道,對於相愛的兩個人,這件事遲早會發生,就選在我成年的這一個夜晚,讓我將自己獻給心愛的人吧!

我希望自己的初夜自然且莊重,所以讓韓特先去沐浴,我才開始慢慢卸妝。當我看到鏡中的自己時,又不禁想起父親和母親,他們是在舞會中結識,手發生那段快樂與痛苦的情緣;而我卻選在舞會結束後,讓韓特將我從女孩變成女人。

冥冥之中,莫非有著什麼牽連嗎?我不願再多想,一切順其自然吧!

我到浴室中淋浴,徹底放鬆自己後,赤裸地站在韓特的面前;我毫無羞赧神色,讓他盡情飽覽我的胴體。他略感吃驚,輕輕抱我上床,再溫柔地吻遍我全身;我配合地任他擺佈,並熱情地回應他,直到我濕潤了,他才進入我的體內……。

那一刻,我並無想像中的那般疼痛;即使有些被撕裂的感覺,我仍心甘情願地忍受著。當他發覺我還是處女後,更是加倍地憐惜著我,盡力讓我感到舒服。漸漸地,我們的動作愈來愈激烈,我開始大聲地呻吟,身體不自覺的扭動著……。

突然地,我的體內強烈地陣陣抽搐,瞬間到達生平第一次高潮。啊!這才是男歡女愛的高潮,靚敏和我的親密行為根本無法相比,我高興得居然哭了起來。

韓特只是輕輕地擁抱著我,等著我稍微喘息平靜後,才繼續開始動作。這一次,我身體反應變得更敏感,很快到達新的高潮……,直到他帶我一起衝上頂峰。

兩人激情纏綿過後,換我緊緊地抱住韓特,再也不想和他分開了。我終於了解曼倩所描述的情景,原來兩情相悅地男歡女愛,竟是這麼美好,這麼無法言喻!

我湊近韓特的耳邊,悄聲地問說:

「你……有過那麼多女人,為什麼愛我呢?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我想聽你說出真心話,無論真相如何,我都可以接受!」

韓特的神情變得凝重,很謹慎地措辭說:

「起初……對妳只是好奇,我從未想過、也從未交往過像妳這麼年輕的女朋友。但是,第一眼見到妳就動心了,我很久很久沒有觸電的感覺了!……」

「唔?…………」

「我想……妳的青春、美麗、活力,喚起我麻痺已久的心靈吧!……我再三猶豫著,不知該不該付諸行動?或許是妳帶給我的勇氣,才讓我敢於求愛吧!」

「嗯!…………」

「我覺得妳願意……接受我這個人;而不是我的過去,和我的其他!」

認識韓特也有半個月時間了,我從未見他他如此正經過,他費了好大力氣,才斷斷續續講完這番話,說完後他還擔心我是否會生氣?用疑問的眼光看著我。

我不想讓他感到任何壓力,調皮地說:

「嗯,我和你是命中註定的,否則怎麼會在我想談戀愛的時候,你就出現了呢?你直到今天才開口求愛,難道是因為我成年了,你可以逃避掉法律責任嗎?」

韓特聽完後哈哈大笑,竟似承諾地對我說:

「為了妳,我都願意擔當任何責任!我只怕……妳不要我了!」

「我要你、我要你,我一輩子都要你!」我堅定地回應。

雖然我是心甘情願地獻身給韓特,但內心原有許多不解和疑惑,這時聽他如此誠懇地表白,讓我掃除最後一絲的疑慮,整個人都陶醉在愛的喜悅中。現在該是我以行動表示心意了,我主動地熱吻著韓特,比吻著靚敏還強過百倍、千倍……!

這回換韓特頑皮起來,他促狹地問說:

「咦?妳要我,還是要我的他呢?」

「啐!……我兩個都要!」我的身體又灼熱起來了。

「哇哇!女超人出現了,看來我只好捨命陪聖女囉!……」

韓特和我春風二度之後,十分感動地說:

「萱,我和妳相處在時感到特別的自在,能得到妳真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!但我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,稱不上是好男人,為什麼……我值得妳如此付出呢?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千百遍,目前仍無確定的答案。是韓特的成熟魅力讓我動心嗎?是他的羅曼蒂克令我生情嗎?我輕輕地搖搖頭,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韓特見我無語,故作輕鬆地說:

「哈哈!該不是愛的魔力吧?或是妳上輩子欠我的?……」

「或許……都有吧!我一直覺得和你有一種未了的情緣!」

「啊?」韓特睜大眼睛看著我,不知該不該再問下去。

窗外的寒風呼呼吹響,室內的靜謐反而讓人有些不安。但我實在太累了,不想就此話題再談下去,兩人沈默一會後,我就沈沈地睡著了……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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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7.1)

發情後的雄性拼命追求雌性,是人類原始本能所趨使,經歷過後見怪不怪了……

Ch7.1

上學期已經接近尾聲,學校的課業更加繁重,靚敏和我都非常忙碌,急著完成各式各樣的報告。周一至周六,我們幾乎足不出戶,只有周日才能出去透透氣。

事實上,對於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而言,學業就是我的希望,我必須藉由它學會更多謀生的本領,所以我比其他同學付出更多的努力,來達成我所設定的目標!

貞姐也忙著準備出國留學的事,校方幫她推薦上某些適合的大學,她自己又申請到幾所知名的學校,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評估,短期內她就要決定新的去向了。

眼見靚敏和我忙於課業上,韓特和愛德華也知趣地不打擾我們。韓特仍然過著半隱居的生活,大半時間都窩在他的小別墅裡,周日時才接我到那裡偷閒片刻;愛德華開始在某大學旁聽,但他每天會到校等靚敏下課,陪她吃完晚餐後就離去。

有時我陪靚敏和愛德華用餐,這是應靚敏的要求而為,她擔心我一個人孤零零沒人照顧,但有時我卻覺得自己像電燈泡,寧願閃著他們遠遠的,反而更自在些。

愛德華知道我是靚敏的密友,對我十分親善友好;他也知道想要打動靚敏的芳心,必須多從我這裡多下功夫才行。但我刻意和愛德華保持著距離,畢竟我們二人是「情敵」關係,他的出現雖是理所當然的事,卻不免讓我內心有些芥蒂。

就某些標準而言,愛德華堪稱是「零缺點」的好男孩。他的家世良好,從小受英國式教育養成,早已培養出紳士的內涵。而且除了他的態度彬彬有禮,行為體貼細心外,他還非常尊重女性,懂得Lady first的道理,時下的男孩根本沒得比。

雖然愛德華的外表長相斯文、行為有禮,但他的體能卻不含糊,身手更是靈敏。他的西洋劍擊得不錯,曾在英國的高中校際比賽中,拿到第三名的成績;他還擅長輕艇競技,可惜國內這項運動並未風行,否則他絕對是箇中好手。

即使如此,靚敏和我仍覺得愛德華缺少了些什麼;靚敏認為他有些無趣,我也覺得他太保守了。靚敏才剛滿十八歲,較喜愛年輕人的青春活力,而非成年人的穩重細膩。相較之下,韓特比愛德華更灑脫帥氣,雖然二人年紀相差了十二歲。

但靚敏對韓特也沒什麼好感,認為他太「老」太「花心」了。起初,靚敏勸我和韓特早早一刀兩斷,免得愈陷愈深,但我覺得韓特有某種獨特的魅力,割捨不下這段情緣。最後,靚敏勉強同意我在這段愛情中冒險,卻警告我不許溺斃其中。

今天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,剛好也是我的生日,是年滿十八歲的生日。這個日子很特別,因為從今天起我就是成年人了,所做的事都該由自己負責……。

前幾天貞姐對我說,容姐和仙姐要為我舉辦慶生會,她們都知道我是孤女,想讓我從「家族」中感受家的溫馨。靚敏卻大呼不行,原來她早已祕密地籌辦派對了。

上次靚敏過生日時,我們仍在新生的禁閉期中,只有貞姐、曼倩和我為她簡單地慶生而已。這次輪到我過生日,靚敏特別要求她父母親為我擴大慶生,還說這是順便幫她自己補過生日,對於愛女的友誼之舉,她的父母當然是滿口答應。

沒想到,慶生派對的事居然交給愛德華負責打理,這也算是靚敏對他的考驗,愛德華怎敢不費心張羅呢?原來他每天到校會晤靚敏,是為了向靚敏報告進度。

愛德華精心籌劃出大型的生日舞會,地點就選在靚敏家中,邀請來賓包括貞德學院的學生、靚敏以前的同學及朋友等,小哥也幫忙邀請同學及朋友前來助興。

靚敏知道我有心脫離過去生活,故意不邀請我以前的同學或朋友,免我見到故舊而心生感傷。我卻心知肚明,以前的我確實沒有知心的朋友,尤其是姐妹淘。

除了我被刻意隱瞞著外,校內的學姐和同學都私下接獲邀請函了;更誇張的是,連教職員們都知道我今天過生日。愛德華綿密的聯繫能力,連靚敏都十分佩服。

今天一大清早,我就接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的玫瑰花,由本地的花卉批發市場直接送到學校。總共包裝成一千零一束的玫瑰花,堆滿在四樓的賓客接待區中,這立刻造成全校轟動。這使得大家見到我時,都祝我生日快樂,讓我感動得差點哭了。

這些玫瑰花是韓特送的,其中最大一束是九百九十九朵,當然由我獨佔;其他都是九朵一束,擺明要我分送給別人。所以全校教職員、學生、工友、清潔婦等,每人都收到一束玫瑰花,加上今天正好舉辦結業式,全校氣氛更顯得喜氣洋洋了。

對我而言,韓特送來這麼多的玫瑰花,仍比不上另一張溫馨的小卡片。

我早晨起床後,德蕾莎就請人送來一張生日賀卡,由凱瑟琳和她親自署名,卡片上寫著:「小天使,祝妳生日快樂,願上主保祐妳!」聽貞姐說,這是前所未有的事,學生都會接到校方的生日賀卡,卻從未見到由凱瑟琳和德蕾莎親筆的祝福。

自從父親離去、家道中落後,我對自己的生日已毫無感覺了。以往每年過生日時,只有母親為我準備的小蛋糕,和少數朋友的賀卡,其他並無特別之處。這次的生日搞得如此盛大,兩相對比之下,真教我有些感動莫名,甚至手足無措了。

說穿了,地球一直繞著太陽轉,每年的生日和自己出生的那天,根本毫無關聯,不過是人類自訂的紀念日罷了。何況,生日是母難日,對子女而言,每年的生日是真正的母親節。那麼,慶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?就是讓別人表現多麼重視自己吧!

對此韓特表現的「重視」很特別,簡直就像是普通的朋友相約小聚,令人無法感受到任何愛意。雖然他送來一大堆玫瑰花,在虛榮的形式上得到了滿分,卻只附上一張便條紙,紙上潦草地寫著:「親自下廚、聊備菲酌;把酒談歡、不吝光顧」。

然而,在所有的生日邀約中,韓特的小宴最教我心動啊!簡單的「親自」二字,已經超越了其他的物質形式,讓我感到既好奇又貼心,更充滿著期待。

但靚敏全家人的盛情難卻,不能不顧靚敏和愛德華的好意,所以貞姐代我取消「家族」慶生會,改邀容姐和仙姐來參加生日舞會,算是兩全其美的辦法。

我想,韓特的慶生小宴只好改日了……。

晚上七時,我和靚敏兩人的慶生派對正式開始。靚敏家中的大客廳擠入近二百位年輕人,貞德學院的學生佔三分之一,靚敏以前的同學朋友佔三之一,其他都是小哥帶來的同學朋友。可想而知,這麼多年輕人歡聚一室,玩鬧起來簡直吵翻天了。

為了配合舞會所需,大客廳中特別加裝燈光音響,由小哥負責安排DJ和樂團演出,現場並備有豐盛的雞尾酒席,讓這群年輕男女大啖一番後,再憑本事各展身手。

小哥帶來的同學朋友全是男生,都經過小哥的精挑細選,為了配得上我們學校的女生吧!看他們個個摩拳擦掌,蠢蠢欲動的樣子,想必是有備而來。但貞德學院的學生都姿色出眾,又經過特殊調教,一般人想要追求得手,絕非容易!

當我情穴未開的時候,見到這些飢渴的男生就覺得好笑,覺得他們只懂得下半身思考而已,如今卻能體會他們的心情了。發情後的雄性拼命追求雌性,是人類原始本能所趨使,經歷過後見怪不怪了;飲食男女,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吧!

這場舞會是由靚敏的父親邀我開舞,慢節奏的布魯斯舞曲響起,很適合拉近兩性間的距離;靚敏也賞臉地陪愛德華下場,其他一對對年輕男女也紛紛跟進了。

我非常敬愛靚敏的父親,他對我既尊重又善待,讓我備感安全與信任。在緩步舞動間,靚敏的父親再次提及客房已經備妥,要我寒假時住在他家;我只好先答應他,並感謝他的好意。但……韓特邀我寒假時去住小別墅,我該怎麼婉拒他呢?

精心安排的舞曲順序按三快一慢,以拉丁熱舞為主,森巴、倫巴交替,偶而插入一曲恰恰。大家都跳得十分盡興,擅長跳舞的人盤聚核心地區,扭腰擺臀煞是好看;不擅跳舞的人則圍在周邊,跟著左右晃動,反正有人當主角,就有人是配角囉!

靚敏和我不斷地被邀舞,直到體力吃不消時,才能藉故休息片刻。

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,靚敏不再那麼高傲矜持,讓人容易親近許多。這場生日舞會是由她號召主辦,又是在她家的地盤上進行,滿場男女當然都以她馬首是瞻。靚敏更適時展現出豔冠群芳的資質,談笑風生之間,很快就成為舞會中的焦點。

愛德華陪靚敏開舞後,就一直被冷落在旁,但他毫無怨懟之色,反而很樂於欣賞靚敏出眾耀眼的模樣。這讓我不禁懷疑,他到底算不算是正常的男生呢?

時間接近午夜,舞會已至尾聲,我的內心愈來愈感到焦急。在整場舞會中,我一直思念著韓特,這種思念愈來愈強烈,恨不得馬上見到他……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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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7)

那聖女學院中的其他學生,豈不是也來歷可疑、動機不正呢?……

Ch6.7

正當靚敏和我還在擔心曼倩安危的時候,大四的容姐突然返校,她先面見了凱瑟琳和德蕾莎後,當晚就緊急召開「家族會議」。除了貞姐、靚敏和我之外,連大三的仙姐都被臨時召回,大家聚在「家」中,討論著這個家族即將面臨的變故。

容姐說,據她所屬的電視台所得到的情報,國內那家最大的八卦媒體集團,正鋪天蓋地的收集各種相關資料,準備大肆報導曼倩突然失蹤的事件始末………。

雖然校方以最低調方式處理曼倩失蹤一事,對外只簡單地說她「因故變理退學」,但曼倩的名氣實在太大了,加上她還是<聖女別院>網路平台的代言人,她失蹤之事早就引起網友議論紛紛,甚至有人發起「人肉搜索」行動四處訪查她的行蹤。

靚敏對八卦媒體和無聊網友的作為十分不滿,她憤憤不平地說:

「啐,曼倩和阿飛逃往外海,如今連生死都不明,還有什麼好報導的?何況那是她自己的事,外人憑什麼緊追不捨,這干他們什麼事呢?真是窮極無聊!」

容姐看似理解靚敏的義憤,卻神色凝重對我們說:

「嗯,但曼倩的事只是導火線,媒體眼中真正的大魚是凱瑟琳!」

「啊!原來……」我們都聽懂容姐的意思了。

凱瑟琳向來強悍的作風,早就讓外界許多人不滿,以往媒體礙於形勢,對此敢怒而不敢言,如今爆出曼倩失蹤的事件,正好藉此大作文章修理凱瑟琳一番。

「唉,事情沒你們想得那麼簡單!雖然曼倩被網友封為<聖女中的聖女>,但她畢竟只是一個學生,因故退學也不值得炒作新聞,問題是她的黑道出身……」

容姐說,校方施行公開化政策以後,讓外界對學校的評價改善不少,不料曼倩的事傳開後,狗仔隊居然循線查出了曼倩的出身背景,連阿飛和他父親的底細都被掀開了,加上二大幫派大火拼的恩怨情仇,這些嗜血的媒體怎能放過這大好題材呢?

靚敏還不太明白其中的玄機,遲疑地問說:

「但……曼倩和阿飛已經逃了、阿爸也死了,沒有新聞了呀!」

「曼倩逃了,但聖女學院還在……」貞姐一語道地代容姐回答了。

貞姐說得沒錯!曼倩這位黑道出身的美少女,居然被封為<聖女中的聖女>,那聖女學院中的其他學生,豈不是也來歷可疑、動機不正呢?如果這一點被放大檢驗,那麼聖女學院中的學生,甚至已經畢業的學姐們,都將受到此事的波及啊!

容姐憂心忡忡地說:

「就情勢而言,曼倩的事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事,而是整個聖女學院的事、更是凱瑟琳和她整個企業集團的事了!我的電視台主管透露說,只要那些八卦媒體敢率先報導,其他媒體勢必跟進,連那些原本和凱瑟琳交好的媒體也無法迴避!」

靚敏終於感到事態嚴重,她意識到自己的家世和身份,焦急地問說:

「那……我們該怎麼辦呢?」

「唔?…………」每個人都啞口無言了。

關於容姐所說的危機,我已經事先察覺到了,因為自從曼倩離校後,我們家族的網站流量爆增,網友留言的內容愈來愈不友善,讓我這位網管漸漸無法招架了。

眼見大家沈默以對,我只好換個方向問容姐說:

「容姐,妳已經見過凱瑟琳和德蕾莎,她們怎麼說呢?」

「嗯,凱瑟琳似乎比我知道的更多,她只是冷靜地聽完我的報告後,向我表示感謝而已。德蕾莎和凱瑟琳對望一眼後,神色安祥地對我說上帝自有安排……」

靚敏對凱瑟琳的反應並不意外,繼續追問容姐說:

「哎呀,像我老爸遇到大事時也很冷靜嘛!到底什麼是上帝的安排呢?」

「德蕾莎並未加以說明,我也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」

我想起德蕾莎對我說過猶大的故事,還提及我們這一屆會出現「叛徒」,難道曼倩就是聖女學院的叛徒嗎?這讓我感到惶然不安,連忙告訴大家德蕾莎說過的話。

「叛徒?曼倩怎麼可能是叛徒呢!」靚敏大聲抗議著。

這時容姐的臉色變得更嚴肅,她猶豫地說:

「其實,我們這個家族……真的出現過叛徒!」

「啊!」仙姐、貞姐、靚敏和我都忍不住驚呼出聲。

容姐說,我們這個家族第一屆學姐是凱瑟琳親自挑選的,凱瑟琳並以一位女天使的名字為她命名。這位學姐艷冠群芳、資質出眾、聰穎過人,凱瑟琳原本對她寄予厚望,移轉當時所有的人脈給她,但這位學姐自大三校外實習後就背叛了……。

女天使的名字?我腦海中迅速閃過<加百列>三個字,傳說中她是唯一的女性天使,位列四大天使長之一,但在我的印象中,<加百列>並沒有背叛上帝呀!

真正背叛上帝的是大家所熟知的撒旦,有一種說法是,熾天使之長路西華在上帝選中耶穌成為聖子時,帶領三分之一的天使背叛上帝,引發了所謂的「天堂大戰」,路西華也因此被稱為墮落天使,他戰敗後就變成專門與上帝背道而馳的撒旦了。

容姐並不熟悉基督教的傳說,她很快將話題轉回正題說:

「……這位學姐認為年輕貌美就是資本和產品,大可直接憑此獲利,根本不須要再藉由其他管道,來達成相同的目的。所以,她透過某位金主的贊助,另外招募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孩,經營著美色仲介的事業,專門服務上流社會的男士。」

「她……就是那位超級淫媒嗎?」我顫聲地問。

「嗯!她的名字和事蹟,許多媒體都大幅報導過了!」

天啊!原來那位享譽國際的美豔淫媒,竟然是我們家族的大學姐,而且還是凱瑟琳親自選中的愛徒!難怪聖女學院曾被外界稱為聖女妓院,原來肇因於此!

一直沒有發言的仙姐突然問容姐說:

「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這段家族歷史呢?」

居然連仙姐也不知道這段歷史,貞姐、靚敏和我更不免疑問,難道我們家族還有更多不可告人之事嗎?容姐察覺我們的質疑,以一副不容置疑地口吻回答說:

「這是我們家族之恥,只有家族內的大四學姐知道,本來在我畢業前才會告訴妳這段歷史,但現在情況緊急,我必須提早讓妳們知道,讓大家心裡有個準備!」

經常看似夢幻神遊的仙姐,此刻卻思路清明地說:

「這有什麼好準備的呢?無論那位學姐或是曼倩,她們是她們、我們是我們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決定,我們何必要承擔這種原罪呢?不是嗎?」

「說得對!」貞姐、靚敏和我都點頭稱是。

「唉!……」容姐長嘆一口氣,沒有再多說什麼了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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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6)

遭遇情場上的實戰,靚敏和我尚無法應付自如,我們兩人只好互為參謀……

Ch6.6

什麼是「情竇初開」呢?就是指「情穴開竅」的時刻吧!

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個「情穴」,通常到了青春期就會打開洞口,讓異性得以進入其中,發展出男女的愛情。未來這個「情穴」是活穴還是死穴,就不得而知了!

若以德蕾莎曾解釋的「關鍵期」做比喻,就是指時間到了、自然懂得談愛了。

有的人情竇開得早,有的人情竇開得晚,但似乎就在情竇開啟的那一剎那,有緣人就會出現了。究竟是有緣人開啟了情竇?還是情竇收納了有緣人?其實並不重要,只要情竇能順利開啟,有緣人就會伴隨而來,以後甚至會源源不斷地出現!

靚敏和我已經情竇初開了。韓特和愛德華分別展開追求攻勢,靚敏和我都知道他們的意圖,對此我們不再懵懂無知,也不再拒絕不理,或許他們就是有緣人吧!

或許是曼倩與阿飛的情與愛,為靚敏和我打開了視野,不再視異性如無物;加上靚敏和我的情與愛,更為彼此模擬實境,懂得如何應付異性的追求了。

但首次遭遇情場上的實戰,靚敏和我尚無法應付自如,我們兩人只好互為參謀,對彼此的情況加以分析探討,避免讓自已踏出錯誤的第一步!

然而,靚敏幫我向她大哥打聽關於韓特的種種,所得到的評價卻是負面居多。

根據靚敏大哥收集的資料顯示,韓特出身於書香世家,先祖輩出過不少舉人才子,歷代都以官宦或耕讀為主。由於他家發源於本地,加上家訓秉持勤儉務實的精神,更相信「有土斯有財」的道理,歷代經營之後累積了許多的土地田產。

直到韓特的祖父那代,因與當政者格格不入,全家才遷往美國定居。但是人走了,土地卻走不了,這一脈又是家族中的嫡脈,所以還是由他家主導著家業。

韓特的父母生有四男三女,韓特排行第三,堪稱是他家的唯一「異類」。他父親栽培他讀進哈佛大學企管系,畢業後本該直攻企管碩士,他卻偷溜到巴黎讀藝術。但不到半年,他就被父親強押回家,並奉命結婚、開始成家和立業。

沒想到,韓特結婚後反而變得放縱,他父親在美國設有投資公司,本想交給他打理;他卻不務正業,整天游手好閒,氣得他父親七孔生煙。父子間僵持數年之後,韓特的父親突然想通了,乾脆趕他回國,讓他負責打理家族龐大的房地產。

韓特巴不得擺脫「家」的束縛,他將妻女留在美國,單獨一人欣然赴任。回國後,韓特仍然表現鬆散,因他家訓堅持不賣祖產,他只好成立一家資產管理公司,委由專業經理人將房地產逐一整理後,以只租不賣的方式,當起了超級「寓公」……。

靚敏轉述這些資料後,憂心忡忡地對我說:

「……他是個聲名狼籍的浪子。韓特<Hunter>是朋友為他取的外號,獵人指的是他專獵女人。他既是內(人)在美(國),又是年輕多金,周旋在女人堆中相當吃得開。但他每段戀情都不超過半年,被他拋棄的女人超過一打以上……。」

我幾乎無法相信韓特的種種劣跡,忍不住問說:

「那……他的妻子都不管他嗎?怎能任他一人留在國內呢?」

「聽說他們夫妻感情並不好,他太太又是標準的香蕉(外黃內白),連中文都不會說,怎麼願意陪他回國來吃苦呢?人家說一<丈>以外就不是<夫>了……」

「那他的女兒呢?他總有父女之情吧!」我對此非常敏感。

「哎呀,他家已經移民第四代了,他女兒更是道地的美國人,當然是在美國生活,受當地教育最好囉!至於他和女兒的感情如何?一般外人怎麼會知道呢?」

我和韓特出遊後的第二天,他就帶著玫瑰花到校找我,他說他整夜思念我,強烈地渴望再見到我;他覺得和我有緣,希望我能當他女朋友,最起碼是女的朋友……。

那時,我還不知道韓特的出身來歷,先答應當他「女的朋友」。此刻,我不禁猶豫起來,無論韓特和他妻女關係如何,他都是有家室的人,我怎能當他的女友呢?

「妳覺得……韓特為什麼對我感興趣呢?」我忍不住問靚敏。

「妳啊,長得又美又甜,全身充滿青春活力,連我都被妳勾引,那位獵人怎能不動心呢?妳都不知道,跨年晚會那天,在場好多男士都問起妳呢!」

「唔?」男人很容易對我產生好感,其實我是知道的。

「但是,站在親密愛人的立場,我必須提醒妳,千萬不要陷入韓特的情網中,否則她也會遭受被遺棄的下場,那時我可不收留妳喔!」

「不行!我要賴著妳一輩子!」

「一輩子」三個字一出口,靚敏和我都不禁想起了曼倩。這是曼倩的標準口頭禪,當她說出「一輩子」二個字,就表示她是認真的,但她和阿飛至今都渺無音訊。

曼倩「出國」後的隔天,國內各大報的社會版頭條新聞,都刊載著「黑道幫派火拼、造成七死十五傷、尚有多人在逃」的相關新聞。報導中說,兩方幫派的老大都在激戰中身亡,其中一位被武士刀開膛剖腹,這想必是那位阿爸的傑作。

奇怪的是,這些報導的內容看來像是身歷其境,但對事發的原因卻交待不清,對兩派老大的身家背景也含糊帶過,至於阿飛和曼倩逃亡一事,根本就隻字未提……。

沈思片刻後,靚敏先回過神來對我說:

「其實我小哥也很喜歡妳,他一向眼高於頂,卻拼命向我打聽妳,由此可見他是真的想追求妳!我看妳乾脆嫁來我家,這樣姑嫂才能相親相愛一輩子嘛!……」

我聽靚敏愈說愈離譜,趕快轉移話題說:

「喂喂,該談談妳的王子,別裝得跟沒事似的!」

「他呀,根本沒什麼好說的!任我怎麼捉弄,他都不生氣,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,悶都悶死人了。我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,不知老爸幹嘛拼命撮合我們?」

原來靚敏和愛德華不來電,這情況讓我感到憂喜參半,喜的是愛德華不是我的「情敵」,憂的是我卻是愛德華的「情敵」!還有……韓特又算是什麼呢?

韓特和愛德華恰似二個世界的人,追求女孩子的手段也完全不同。

韓特每天送來一束花,由不同的花語代表不同的心意,我還得找資料解讀後才懂;愛德華卻每天寫來一封信,用生硬的中文書寫,經常用錯字詞,教人啼笑皆非。

靚敏說,愛德華決定回國就讀大學,他已開始惡補中文了。任誰都看得出來,愛德華的目的是留在國內陪靚敏,陪他這位「指腹為婚」的妻子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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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5)

但是就生物的本性而言,陰陽調和才是正常的,不是嗎?……

Ch6.5

為什麼愈是親密的愛人,吵起架來就愈兇狠?難道是因為雙方太了解彼此,所以攻撃之處盡是要害、反擊之道更是要命嗎?或許,不曾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!

我和靚敏大吵一架後,兩人對此都有深刻的體認,情誼卻更進一層了。

二天的新年假期結束時,韓特才趕在門禁前載我返校,兩人爽快地揮手道別。

我一進門,就見到靚敏坐在客廳等我。她非常生氣地劈頭就問,為什麼我會跟別的男人出遊?為什麼我二天都沒和她聯絡?我不想理睬她,逕自回房。她立刻追進我房間,大聲指責我水性楊花;我按捺不住,反譏她有了新歡、忘了舊愛。

我們兩人開始大吵,一發不可收拾,而且愈吵愈兇,甚至翻出陳年舊帳,挑剔彼此的缺點,連以前不介意的小節,如今都計較起來……。幸虧貞姐因公補假不在這個「家」中,否則這些難聽的吵罵聲,必定會引起她嚴重關切,甚至介入。

激烈爭吵中,當我狠心地把話說絕的時候,靚敏忍不住啜泣起來。女人的眼淚最管用,我見她梨花帶淚的模樣,不由得心軟口也軟了,忍不住摟她入懷加以溫言。

靚敏楚楚可憐地看著我說:

「萱,我們如此相愛,不要再傷害彼此了!……」

「嗯!」

「這二天……我好想妳,妳想我嗎?」

「唔?……」

其實,這二天我和韓特玩得不亦樂乎,確實沖淡對靚敏的相思之情,連曼倩的事也拋在腦後了。我聽到靚敏如此情縴,感到非常愧疚,只能心虛地說:

「我……想妳啊!」

靚敏立刻破涕為笑,還湊上雙唇要吻我,我連忙用手阻擋。韓特的吻仍留在我唇上,怎好讓靚敏再吻我呢?一時間,我心頭小鹿亂撞,不知如何是好?

剛才,韓特就在我下車道別時,嘻皮笑臉地要求吻別,我很自然地迎上臉頰。沒想到,他卻趁機強吻我的嘴唇,我閃避不及讓他得逞了,羞憤之下打他一巴掌。韓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仍然笑嘻嘻地說:「哈哈,沒關係,留作紀念啊!」

靚敏不理會我的拒絕,堅持地強吻著我,這次我不忍心再拒絕她,開始回應她的吻。我心裡想著,靚敏和愛德華共度假期,是被動而且被迫的,她的內心還懸念著我;而我被韓特邀約暢遊,雖是被動卻迎合而成,內心還將她忘得乾淨。

或許,靚敏愛我的程度,更甚於我愛她吧!

彼此卸下內心的武裝後,靚敏和我熱情地擁吻著、愛撫,玩起我們最愛的床上遊戲。這一次,靚敏搓揉我的力道特別強,讓我感到又舒服又疼痛;我也開始用力地搓揉她,更用膝蓋磨擦她的下體。漸漸地,我們都情不自禁大聲呻吟起來……。

激情過後,剛才吵架時的怒氣早已消弭無蹤了,靚敏和我相擁躺在床上,享受風雨過後的寧靜。原來,親密愛人間的緊張衝突,也可以如此輕易地化解!

靚敏用手指梳攏我的長髮,忽然想起問說:

「這二天妳和韓特一起出遊嗎?」

「嗯,妳怎麼知道呢?」

「我打電話回來找妳,貞姐形容韓特的長相時,我就猜到是他了。」

「妳認識他嗎?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?總是嘻皮笑臉的?……」

靚敏似乎察覺我對韓特有好感,緊張兮兮地問說:

「他……沒有對妳怎樣吧!」

我不想針對這個話題討論下去,語意含糊地回答說:

「……沒有啊!」

嚴格說來,韓特這二天真的沒對我怎樣,只有很自然地牽我的手、很調皮地吻我的臉,並無其他肌膚之親。究竟他想對我怎麼樣?對我而言仍是一團謎吧!

昨日出遊抵達小別墅後,我累得躺在涼椅睡著了,迷糊間被韓特抱進房間的床上,依稀聞到他身上散發的男人味,然後就足足睡了十四個小時。今日清晨醒來,卻見到韓特四腳朝天躺在客廳沙發上,睡相像著小孩似的,令人不禁莞爾。

今天一整天,韓特繼續充當生態解說員,他上午帶我暢遊山丘林間,為我介紹這裡的各種植物景觀;下午帶我嬉戲海邊,讓我認識潮間帶的生物。晚上他帶我地當地小漁港旁的餐廳,吃頓豐盛的海產大餐後,就送我返校…,兩人相處如此而已。

我向靚敏報告這二天的行程,刻意略去牽手和親吻的部份。我特別詳述韓特如何稱職地扮演著解說員的角色,這不僅是想讓靚敏安心,更教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。

聽我說完故事後,靚敏沒再多說什麼,反而換我追問她和愛德華的事。

靚敏搖搖頭、聳聳肩,一副無奈地表情說:

「這二天我變成他的導遊,吃喝玩樂樣樣帶,真是無聊極了!」

我一直覺得愛德華和靚敏很登對,忍不住試探地問說:

「妳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啊?」

「什麼怎麼樣?不怎麼樣呀!他完全不多話、非常有禮貌,僅此而己。」

「那麼,……我們怎麼樣呢?」我又將話題引導回來了。

靚敏輕捏著我的鼻子,一派輕鬆地口吻說:

「妳呀,少討厭了!我們都不要再猜疑對方,這樣子好辛苦!」

「唔?」

「管他韓特還是愛德華,任誰都不能影響我們!好嗎?」

難道,靚敏從沒想過她和我的關係並不正常嗎?雖然在現今的人際關係中,同性之間的戀情屢見不鮮,但是就生物的本性而言,陰陽調和才是正常的,不是嗎?

我鼓足勇氣說出內心的感想:

「敏,我想……我們只能有同性愛,不能有同性戀,更不能永遠強佔著彼此。我們可以保有現在的關係,也可以接觸異性,一切順其自然發展,好嗎?」

「哎呀!我不知道怎麼去區分愛和戀,我只知道我很愛妳,片刻都不想和妳分離!至少到目前為止,妳是唯一佔據著我內心和身體的人,以後如何誰知道呢?」

「說真的,我也不願意和妳分離呀!我只是說,不能把我們的愛情當成愛情的全部,感情的世界這麼多采多姿,還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和體驗的事吧!」

「嗯!」靚敏若有所悟地點點頭,看來她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了。

我聽見靚敏如此輕易地答應,連日來內心的陰霾一掃而空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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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4)

他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,內心裡卻有悲天憫人的情懷……

Ch6.4

這座海濱的小山丘恰巧位於背風面,完全不受冬季季風的影響,所以林木花草仍顯得生意盎然。緩坡上的小台地上有一棟小別墅,前方眺望大海,其他都隱藏在密密的林間;從遠處望來,只見藍藍的海、綠綠的林,並不容發現它的存在。

這棟小別墅是雙層木造結構、單斜式的屋頂、大面的落地玻璃門窗,二樓還留有很大的露天陽台。雖然稱它為別墅,但它實際上是「農舍」,受到應有的建築法規限制;加上此處位於保護區內,所以這一大片山坡地上,只有這棟建築物。

這就是有錢人的休閒方式,他們買下風景絕佳的「農地」,卻完全不事農林生產,只為在這塊土地上建築的權利,然後獨占著自然生態景觀而自得其樂。

這棟小別墅前臨大海、後倚高山,建築設計融入自然景觀之中,構造以原木建材為主,外觀絲毫不帶奢華之氣。它和山林間常見的白牆紅瓦建築物大異其趣,並未以人為的開發來破壞大自然之美,這種與自然共生的設計理念真是高明!

我原本聽說它是座「農舍」,很想親臨感受它的純樸之美,沒料到它卻是棟非常特別的別墅,美得令人驚豔。我立刻就愛上它了,不再計較它是不是「農舍」。

此刻,我正躺在別墅露台的涼椅上,悠閒地享受溫暖冬陽的日光浴。

清晨,我和那位年輕男士見面時,他延續「農夫」的話題,說他在這裡有一片小小的農地,和一間小小的農舍,想邀我前來一遊。他還說,新年假期中他無人作陪,不知如何打發時間,不如充當我的導遊,帶我來徜徉山海之間……。

這位男士說的「這裡」位於國家級的風景區內,一年四季遊人不斷,我只知道這裡有五星級的觀光旅館,沒想到居然還有「農舍」,這令我忍不住內心好奇。

我想,這位男士是靚敏大哥的朋友,應該不會對我做出非份之舉;何況新年假期中他和我都是孤單一人,結伴出遊有何不可呢?於是就爽快地答應他了。

不忍心喚醒熟睡中的貞姐,我只留下字條簡單告知我的去向。

這位男士開著一輛休旅車載我同行,前去參觀他的「農舍」。一路上,他顯得十分開心,談笑風生間更是有趣。他昨晚的表現,讓我以為他言語輕薄,長談之後才知道,那是他自以為是的幽默,當然不見得每個人都能接受這般詼諧。

他的名字很奇怪,姓滿名省吾,姓氏是自大自滿、名字卻反省吾身,引申出的含意既衝突又和諧,真是令人一見難忘!我原本以為他在開玩笑,沒想到他卻一本正經地說,他還有一個五歲的女兒名叫滿庭芳,這就由不得我不相信他了。

滿省吾的英文名字叫<Hunter>,獵人的意思,中文諧音是韓特。我笑他的中文和英文名字都是些怪名,他卻反駁說,貞德子女學院的學生也都是怪名!

我向他解釋我們的名字是學校取的「藝名」,帶有校方期許的意思;他卻說他和女兒的名字都是他老父所取,也是上一代的期許、交由下一代實現的意思。

漸漸熟悉之後,這位男士要我以英文名字稱呼他,我當然樂於接受,他的本名既深奧又拗口,不如韓特易唸易記。他問起我的本名,聽到其中有一個「妃」字時,他大聲地連呼不好,我知道他又要趁機取笑我,決定耐著性子先聽聽他怎麼說。

果然,他解釋「不好」的原因說:

「妃者,皇帝的小老婆之謂也;什麼不好當,要當別人的小老婆?」

我聽完差點氣結,卻無法從字義上反駁他,只好賭氣地說:

「哼!就算當小老婆,我也不當你的小老婆!」

韓特立刻扮出鬼臉,哈哈大笑指著我說:

「聖女學院的學生,我可無福消受哦!何況像妳這般出眾的美女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我聽他語帶不屑,乾脆緊閉雙唇,用沈默表示抗議。

經過短暫的相處後,我已經知道韓特說話會損人,不只態度不正經,口氣也顯得輕薄,即使他沒有譏諷之意,卻讓人覺得他有些討厭,但還不到可惡的地步。

對於韓特這種人,和他相處最好的方法,就是不要同他拌嘴,否則會氣死自己不賠命。此時,我就來個相應不理;儘管他嘻笑地猛賠不是,我仍不理睬他。

車窗外的風景逐一掠過,我卻無心觀賞,反而認真回想我的本名由來和意義。我知道自己的本名是母親所取,是緣自於漢武帝時代那位有名的<李妃>……。

<李妃>就是那樂府曲中「北方有佳人,遺世而獨立,一顧傾人國,再顧傾人城,寜不知傾國與傾城,佳人難再得」的絕世美女,她年輕貌美而早逝,令漢武帝悲思不已,為她詠出:「似耶非耶?立而望之,偏何其姍姍來遲?」千古佳句。

但<李妃>「一笑傾城、再笑傾國」的典故,卻又出自於另一位古代美女<褒姒>的故事,一般認為是她害了西周亡國。一位是紅顏禍水,一位是紅顏薄命,看來<妃>這個字真不是好名字,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母親要以此期許我呢?……

沈默一會後,韓特突然哼起了民謠兒歌:「記得當時年紀小,我愛談天,妳愛笑,有一回並肩坐在榕樹下,風在林梢、鳥兒在叫……」

我知道這首名為「本事」的藝術歌曲,忍不住出聲糾正他:

「喂喂,是桃樹下,不是榕樹下……」

「咦?我明明記得是榕樹下,怎麼是桃樹下呢?妳證明給我看!」

這裡又沒有歌本歌詞,怎麼證明呢?我靈機一動,接著哼下去:

「……,我們不知怎麼睏覺了,夢裡花落知多少?」

韓特聽我唱完後,居然放開方向盤,用力拍著手叫好說:

「妳唱得真好聽,讓我真的陷入童年的回憶……。」

我見他語出真誠,不好再嘲弄他,只好向他解釋說:

「你聽,花落知多少,榕樹會開花嗎?想當然耳……是桃樹囉!」

韓特先是一怔,然後大表認同,稱讚我說:

「啊!我錯妳對!妳真聰明,真是個靈慧的女孩!……」

事隔很久,我想起此事再查證的結果,居然原本歌詞中真的是「榕樹下」。這讓我對作詞者的尊敬減少了三分,因為一字之差,使這首歌邏輯不通、意境不美了!

韓特有個優點,只要是他不對,他就會認錯,絕不會硬拗。這次,他誠懇地請我陪他再合唱一次「本事」,我也很高興能唱唱歌來開懷解悶:

「……記得當時年紀小,我愛談天,妳愛笑,有一回併肩坐在<桃樹下>,風在林梢、鳥兒在叫,我們不知怎麼睏覺了,夢裡花落知多少?」

或許內心的感應相同,我們兩個唱出興致了,一首接著一首合唱著:

「魚兒魚兒水中游,游來游去樂悠悠……」、「我是隻小小鳥,飛呀飛、叫啊叫,自在逍遙;我不知有憂愁,我不知有煩惱,只是常歡笑……」、「雪霽天晴朗,臘梅處處香,騎驢壩橋過,鈴兒響叮噹。響叮噹、響叮噹、響叮噹……」

「走走、走走走,我們小手拉小手;走走、走走走、一同去郊遊……」

我們一面唱著,一面扮著表情、做著動作。唱到「小手拉小手」時,韓特順勢拉起我的手,隨著拍子搖來搖去。我想將手抽回,他握得更緊了,我內心猶豫了一下,卻任由他握著。這種感覺好奇怪,我覺得面紅耳赤,心臟砰砰地愈跳愈快……。

令人吃驚的是,韓特竟然是位非常稱職的生態解說員,他對這片國家級的風景區瞭若指掌,從地理景觀、動植物生態、人文史蹟到風土民情,幾乎無不通曉。

沿途中韓特指指點點說,這片風景區是珊瑚礁岩的地質結構,因板塊運動造成地層隆起所形成,濱海之處都是裙礁地形,還有各種嶙峋的奇岩怪石,沙灘上滿佈著晶瑩的貝殼砂,山丘上還有數百萬年前的貝殼化石、見證歷史歲月的痕跡。

韓特解說本區的地理景觀後,頗有感慨地說:

「……,生態旅遊的最根本目的,是教人懂得與萬物共生的道理。」

他真的是個奇怪的人!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,內心裡卻有悲天憫人的情懷;表裡相去甚遠,他到底是何許人也呢?他又為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呢?

說真的,我現在還沒搞懂韓特是做什麼的?對此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,他自己是個「無業遊民」,偶而做做股票,收收房租過日子,閒時就來這裡當「農夫」。

這算是什麼謀生之道呀?憑什麼是「青年總裁」的成員呢?但我見他如此回答,也懶得再追問下去,每個人都有想說和不想說的事,窮追猛問最是無聊!

韓特卻幾乎不問我的私事,只就生活周遭的話題閒聊著。他帶出許多有趣的話題,讓我聽得津津有味;我們邊走邊玩,抵達小別墅時,已是下午時分了。

冬天的暖陽教人格外珍惜,徜徉山海間更令人心曠神怡。我一夜未眠,加上旅途困頓,躺在涼椅上不肯起身。海風徐徐吹來,我竟不自覺地睡著了。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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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3)

天知道,此刻我更是捨不得分離,卻不得不如此呀!……

Ch6.3

主持完跨年舞會開舞儀式後,貞姐急忙抽身趕回「家」中,這時曼倩已經離去了。當貞姐聽完事件經過後,難掩自責的表情說:「我沒有照顧好妳們……」

曼倩臨行前交待,她拍廣告的所得,足以支付學雜費和生活費,請貞姐代她向校方報繳。她還說,如果貞姐因她的事遭到校方處份,請貞姐寬恕原諒她……。

靚敏幾肚一字不改地轉述曼倩的話說:

「曼倩說,貞姐是她的恩師,是妳開啟她的視野,讓她找到人生的方向,她這一輩子都不忘妳的恩情。還有,她希望貞姐能解開心中的結,讓自己釋懷……。」

貞姐聽得滿面淒楚、潸然落淚,久久不能言語……。

靚敏、曼倩和我都察覺到了,雖然貞姐始終表現著優雅的舉止,但她必定有些傷心的事,這是她深深隱藏在心中的結,除非她自己解開,沒有人可以分憂代勞。

貞姐暫時安撫靚敏和我之後,忍著悲痛回到舞會現場,繼續扮演著主辦人的角色。靚敏的父親堅持要她回家渡假,靚敏邀我同往,但這次我拒絕了她的好意。

靚敏大感不解,不斷地熱切地懇求我說:

「萱,曼倩離開後只剩我們兩個人,我再也不要和妳分開了……」

「不!我想自己靜一靜!」

「妳這個樣子我怎能放心呢?不然我陪妳留在學校吧!」

「Leave me alone!……」我有些歇斯底里了。

不得已,靚敏只好紅著眼眶跟她父親離去,我卻故意轉身不看她。

天知道,此刻我更是捨不得分離,卻不得不如此呀!

就讀貞德女子學院後,靚敏、曼倩和我在校形影不離,彼此關係早就情同姐妹、彼此緊密相連了。因我們三人各有傑出的表現,其他同學還特別封我們「女子三劍客」的外號,如今曼倩離開了,三劍已折其一,我怎麼捨得再和靚敏分離呢?

誰知道我心中的痛呢?在我的生命之中,曾遭遇過二次的生離死別。父親棄我不顧是生離,母親撒手而去是死別,雙親分別離我而去時,我都難過得痛不欲生。如今曼倩又突然離去,更在我心中劃上第三道傷口,我不想再有類似的悲情發生了!

其實,我早就明白「愛之愈深、離之愈苦」的道理,當我和靚敏之間的情愛愈深,愈無法承受命定的分離之苦,與其日後長痛難堪,不如現在短痛了結吧!

曼倩和靚敏離開後,只剩我獨自守著空蕩蕩的「家」,平日的嬉笑聲都聽不到了。我似乎無事可做,衝進浴室痛快地淋浴之後,就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發呆著。

大宴會廳中傳來陣陣的舞曲聲,讓我不自覺地凝耳傾聽起來,起初是隱隱約約的,漸漸地卻愈來愈清晰,最後更攪得我心亂如麻,根本不得安歇。

所謂的「境由心生」,指的就是我現在的處境。事實上,陣陣舞曲聲的音量有限,是我心神不寧才會受到干擾;如果自己能如老僧入定,外物怎能影響我呢?既然假寐不成,我索性起身坐在小陽台上,兩眼望著漆黑的夜空、默想著百般的心事。

我先想到了曼倩,不知她現況如何?是否已平安脫身?此次別後可有機會重逢?我又想到了阿飛,不知他傷勢如何?藏海外能否適應?他能否保護曼倩呢?

類似阿飛和曼倩這種愛情,算是「問世間,情為何物,直教生死相許」嗎?他們都還年輕,萬一日後情變了怎麼辦呢?難道男女間一時的決定,真的要影響兩人的一生嗎?如果我是曼倩,我有如此的勇氣,為愛捨卻一切嗎?我做得到嗎?……

突然間,我的腦海中浮現阿飛父親的身影,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阿爸。

從某種角度而言,我很欽佩這位黑道大哥,他能為妻兒犧牲生命,單憑這一點,他就贏過許多的丈夫和父親了。我的父親拋妻棄女,更是無法和這位阿爸相比!

為什麼同樣是父親,卻有不同的作為呢?如果阿爸是我的父親,我是否會過得更幸福呢?然而在黑道上討生活,過著那種腥風血雨的日子,又豈是我心所願呢?

如果從理智的角度來看,阿爸正值人生壯年,身強體壯卻一夕斃命,美好的生命也就此結束,他選擇以牙還牙的報復手段,置生死於不顧,這樣的作法是對?還是錯呢?生命之中只有愛恨情仇,那麼追求自我實現的意義在那裡呢?

阿爸當然可以自己決定生死,但那位沒名沒份的阿姨怎麼辦呢?為什麼女人的命運只能由男人來左右呢?……阿爸為阿飛和曼倩留了後路,應該事先都有安排吧!

我又想起了靚敏,內心再一次絞痛起來,我覺得自己好愛她、好愛她啊!但我和靚敏這種情愛是「愛情」嗎?如果這不是愛情,為什麼我的心這麼痛呢?

傳聞中,凱瑟琳和德蕾莎也有類似的情愛,她們如何處理這種感情呢?

或許,靚敏擁有我所沒有的一切,我將她當成夢想中的自己,這種投射的心理使我對她產生了情愫,莫非……我愛戀的其實是我自己嗎?

愛德華的出現會帶來什麼影響呢?在他們雙方的家長極力促成下,愛德華和靚敏將會是受人祝福的一對,我夾在中間算什麼呢?靚敏刻意地調侃我和小哥,難道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?靚敏的父母對我那麼好,我有可能變成她家人一份子嗎?

我猛力地搖搖頭,禁止自己朝這方面胡思亂想!我一直認為「有為者亦若是」,人的命運該由自己掌握,前途也該由自已開創,何必貪戀別人既有的一切呢?

感情也是一種前途嗎?我不禁聯想到容姐和那位男主播、仙姐和那位設計師,他們是工作的同事?還是情侶呢?他們是因為事業前途相同,才發展出男女感情嗎?

出社會後所發生的戀情,幾乎都與工作有關,這是「近水樓台先得月」呢?還是別無選擇的機會?靚敏的大哥、大嫂、那群青年總裁也是如此抉擇嗎?……

不知不覺地,黎明已經到來;天色露出曙光,該是曲終人散的時候了。

喧鬧了一整夜的跨年舞會結束後,貞姐拖著疲憊的身子回「家」了,她見我獨自一人在家、似乎徹夜未眠枯坐著,臉上露出詫異之色,語帶疼惜地問說:

「懷萱,妳沒事吧!靚敏說她要邀妳去她家渡假……」

「貞姐,我沒事,妳不用擔心了。這幾天假期,我想一個人靜靜地想些事情,所以沒答應靚敏。妳累了一夜,早點休息吧!晚上我們再出去逛逛,好嗎?」

「…………」貞姐憂慮地看著我,關懷之情溢於言表。

我不禁感到愧疚,整夜想著自己的事、別人的事,卻獨漏了貞姐,枉費她那麼愛護我!難道因為貞姐讓人覺得她能料理一切,所以我覺得她不會「有事」嗎?

我正想找些話表示內心歉意和謝意,貞姐卻突然想起一件事:

「對了!有位年輕的男士一直找妳,舞會結束時還向我問起妳,他說妳並沒有離開學校,應該還留在宿舍裡,所以請我轉達說他想見妳。……我原本以為妳去靚敏家了,差點忘了這件事。現在他還在樓下等著,妳要不要去見見他呢?」

我想起那位向我搭訕的男士,他到底有何企圖呢?我不禁猶豫起來。考慮片刻後,是決定去見見他,反正我正在多愁善感,乾脆為自己找點驚喜吧!……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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