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s for : 三月 2010

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5)

但是就生物的本性而言,陰陽調和才是正常的,不是嗎?……

Ch6.5

為什麼愈是親密的愛人,吵起架來就愈兇狠?難道是因為雙方太了解彼此,所以攻撃之處盡是要害、反擊之道更是要命嗎?或許,不曾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!

我和靚敏大吵一架後,兩人對此都有深刻的體認,情誼卻更進一層了。

二天的新年假期結束時,韓特才趕在門禁前載我返校,兩人爽快地揮手道別。

我一進門,就見到靚敏坐在客廳等我。她非常生氣地劈頭就問,為什麼我會跟別的男人出遊?為什麼我二天都沒和她聯絡?我不想理睬她,逕自回房。她立刻追進我房間,大聲指責我水性楊花;我按捺不住,反譏她有了新歡、忘了舊愛。

我們兩人開始大吵,一發不可收拾,而且愈吵愈兇,甚至翻出陳年舊帳,挑剔彼此的缺點,連以前不介意的小節,如今都計較起來……。幸虧貞姐因公補假不在這個「家」中,否則這些難聽的吵罵聲,必定會引起她嚴重關切,甚至介入。

激烈爭吵中,當我狠心地把話說絕的時候,靚敏忍不住啜泣起來。女人的眼淚最管用,我見她梨花帶淚的模樣,不由得心軟口也軟了,忍不住摟她入懷加以溫言。

靚敏楚楚可憐地看著我說:

「萱,我們如此相愛,不要再傷害彼此了!……」

「嗯!」

「這二天……我好想妳,妳想我嗎?」

「唔?……」

其實,這二天我和韓特玩得不亦樂乎,確實沖淡對靚敏的相思之情,連曼倩的事也拋在腦後了。我聽到靚敏如此情縴,感到非常愧疚,只能心虛地說:

「我……想妳啊!」

靚敏立刻破涕為笑,還湊上雙唇要吻我,我連忙用手阻擋。韓特的吻仍留在我唇上,怎好讓靚敏再吻我呢?一時間,我心頭小鹿亂撞,不知如何是好?

剛才,韓特就在我下車道別時,嘻皮笑臉地要求吻別,我很自然地迎上臉頰。沒想到,他卻趁機強吻我的嘴唇,我閃避不及讓他得逞了,羞憤之下打他一巴掌。韓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仍然笑嘻嘻地說:「哈哈,沒關係,留作紀念啊!」

靚敏不理會我的拒絕,堅持地強吻著我,這次我不忍心再拒絕她,開始回應她的吻。我心裡想著,靚敏和愛德華共度假期,是被動而且被迫的,她的內心還懸念著我;而我被韓特邀約暢遊,雖是被動卻迎合而成,內心還將她忘得乾淨。

或許,靚敏愛我的程度,更甚於我愛她吧!

彼此卸下內心的武裝後,靚敏和我熱情地擁吻著、愛撫,玩起我們最愛的床上遊戲。這一次,靚敏搓揉我的力道特別強,讓我感到又舒服又疼痛;我也開始用力地搓揉她,更用膝蓋磨擦她的下體。漸漸地,我們都情不自禁大聲呻吟起來……。

激情過後,剛才吵架時的怒氣早已消弭無蹤了,靚敏和我相擁躺在床上,享受風雨過後的寧靜。原來,親密愛人間的緊張衝突,也可以如此輕易地化解!

靚敏用手指梳攏我的長髮,忽然想起問說:

「這二天妳和韓特一起出遊嗎?」

「嗯,妳怎麼知道呢?」

「我打電話回來找妳,貞姐形容韓特的長相時,我就猜到是他了。」

「妳認識他嗎?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?總是嘻皮笑臉的?……」

靚敏似乎察覺我對韓特有好感,緊張兮兮地問說:

「他……沒有對妳怎樣吧!」

我不想針對這個話題討論下去,語意含糊地回答說:

「……沒有啊!」

嚴格說來,韓特這二天真的沒對我怎樣,只有很自然地牽我的手、很調皮地吻我的臉,並無其他肌膚之親。究竟他想對我怎麼樣?對我而言仍是一團謎吧!

昨日出遊抵達小別墅後,我累得躺在涼椅睡著了,迷糊間被韓特抱進房間的床上,依稀聞到他身上散發的男人味,然後就足足睡了十四個小時。今日清晨醒來,卻見到韓特四腳朝天躺在客廳沙發上,睡相像著小孩似的,令人不禁莞爾。

今天一整天,韓特繼續充當生態解說員,他上午帶我暢遊山丘林間,為我介紹這裡的各種植物景觀;下午帶我嬉戲海邊,讓我認識潮間帶的生物。晚上他帶我地當地小漁港旁的餐廳,吃頓豐盛的海產大餐後,就送我返校…,兩人相處如此而已。

我向靚敏報告這二天的行程,刻意略去牽手和親吻的部份。我特別詳述韓特如何稱職地扮演著解說員的角色,這不僅是想讓靚敏安心,更教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。

聽我說完故事後,靚敏沒再多說什麼,反而換我追問她和愛德華的事。

靚敏搖搖頭、聳聳肩,一副無奈地表情說:

「這二天我變成他的導遊,吃喝玩樂樣樣帶,真是無聊極了!」

我一直覺得愛德華和靚敏很登對,忍不住試探地問說:

「妳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啊?」

「什麼怎麼樣?不怎麼樣呀!他完全不多話、非常有禮貌,僅此而己。」

「那麼,……我們怎麼樣呢?」我又將話題引導回來了。

靚敏輕捏著我的鼻子,一派輕鬆地口吻說:

「妳呀,少討厭了!我們都不要再猜疑對方,這樣子好辛苦!」

「唔?」

「管他韓特還是愛德華,任誰都不能影響我們!好嗎?」

難道,靚敏從沒想過她和我的關係並不正常嗎?雖然在現今的人際關係中,同性之間的戀情屢見不鮮,但是就生物的本性而言,陰陽調和才是正常的,不是嗎?

我鼓足勇氣說出內心的感想:

「敏,我想……我們只能有同性愛,不能有同性戀,更不能永遠強佔著彼此。我們可以保有現在的關係,也可以接觸異性,一切順其自然發展,好嗎?」

「哎呀!我不知道怎麼去區分愛和戀,我只知道我很愛妳,片刻都不想和妳分離!至少到目前為止,妳是唯一佔據著我內心和身體的人,以後如何誰知道呢?」

「說真的,我也不願意和妳分離呀!我只是說,不能把我們的愛情當成愛情的全部,感情的世界這麼多采多姿,還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和體驗的事吧!」

「嗯!」靚敏若有所悟地點點頭,看來她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了。

我聽見靚敏如此輕易地答應,連日來內心的陰霾一掃而空。……#

Creative Commons License
本 著作 係採用創用 CC 姓名標示-非商業性-禁止改作 3.0 台灣 授權條款授權.

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4)

他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,內心裡卻有悲天憫人的情懷……

Ch6.4

這座海濱的小山丘恰巧位於背風面,完全不受冬季季風的影響,所以林木花草仍顯得生意盎然。緩坡上的小台地上有一棟小別墅,前方眺望大海,其他都隱藏在密密的林間;從遠處望來,只見藍藍的海、綠綠的林,並不容發現它的存在。

這棟小別墅是雙層木造結構、單斜式的屋頂、大面的落地玻璃門窗,二樓還留有很大的露天陽台。雖然稱它為別墅,但它實際上是「農舍」,受到應有的建築法規限制;加上此處位於保護區內,所以這一大片山坡地上,只有這棟建築物。

這就是有錢人的休閒方式,他們買下風景絕佳的「農地」,卻完全不事農林生產,只為在這塊土地上建築的權利,然後獨占著自然生態景觀而自得其樂。

這棟小別墅前臨大海、後倚高山,建築設計融入自然景觀之中,構造以原木建材為主,外觀絲毫不帶奢華之氣。它和山林間常見的白牆紅瓦建築物大異其趣,並未以人為的開發來破壞大自然之美,這種與自然共生的設計理念真是高明!

我原本聽說它是座「農舍」,很想親臨感受它的純樸之美,沒料到它卻是棟非常特別的別墅,美得令人驚豔。我立刻就愛上它了,不再計較它是不是「農舍」。

此刻,我正躺在別墅露台的涼椅上,悠閒地享受溫暖冬陽的日光浴。

清晨,我和那位年輕男士見面時,他延續「農夫」的話題,說他在這裡有一片小小的農地,和一間小小的農舍,想邀我前來一遊。他還說,新年假期中他無人作陪,不知如何打發時間,不如充當我的導遊,帶我來徜徉山海之間……。

這位男士說的「這裡」位於國家級的風景區內,一年四季遊人不斷,我只知道這裡有五星級的觀光旅館,沒想到居然還有「農舍」,這令我忍不住內心好奇。

我想,這位男士是靚敏大哥的朋友,應該不會對我做出非份之舉;何況新年假期中他和我都是孤單一人,結伴出遊有何不可呢?於是就爽快地答應他了。

不忍心喚醒熟睡中的貞姐,我只留下字條簡單告知我的去向。

這位男士開著一輛休旅車載我同行,前去參觀他的「農舍」。一路上,他顯得十分開心,談笑風生間更是有趣。他昨晚的表現,讓我以為他言語輕薄,長談之後才知道,那是他自以為是的幽默,當然不見得每個人都能接受這般詼諧。

他的名字很奇怪,姓滿名省吾,姓氏是自大自滿、名字卻反省吾身,引申出的含意既衝突又和諧,真是令人一見難忘!我原本以為他在開玩笑,沒想到他卻一本正經地說,他還有一個五歲的女兒名叫滿庭芳,這就由不得我不相信他了。

滿省吾的英文名字叫<Hunter>,獵人的意思,中文諧音是韓特。我笑他的中文和英文名字都是些怪名,他卻反駁說,貞德子女學院的學生也都是怪名!

我向他解釋我們的名字是學校取的「藝名」,帶有校方期許的意思;他卻說他和女兒的名字都是他老父所取,也是上一代的期許、交由下一代實現的意思。

漸漸熟悉之後,這位男士要我以英文名字稱呼他,我當然樂於接受,他的本名既深奧又拗口,不如韓特易唸易記。他問起我的本名,聽到其中有一個「妃」字時,他大聲地連呼不好,我知道他又要趁機取笑我,決定耐著性子先聽聽他怎麼說。

果然,他解釋「不好」的原因說:

「妃者,皇帝的小老婆之謂也;什麼不好當,要當別人的小老婆?」

我聽完差點氣結,卻無法從字義上反駁他,只好賭氣地說:

「哼!就算當小老婆,我也不當你的小老婆!」

韓特立刻扮出鬼臉,哈哈大笑指著我說:

「聖女學院的學生,我可無福消受哦!何況像妳這般出眾的美女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我聽他語帶不屑,乾脆緊閉雙唇,用沈默表示抗議。

經過短暫的相處後,我已經知道韓特說話會損人,不只態度不正經,口氣也顯得輕薄,即使他沒有譏諷之意,卻讓人覺得他有些討厭,但還不到可惡的地步。

對於韓特這種人,和他相處最好的方法,就是不要同他拌嘴,否則會氣死自己不賠命。此時,我就來個相應不理;儘管他嘻笑地猛賠不是,我仍不理睬他。

車窗外的風景逐一掠過,我卻無心觀賞,反而認真回想我的本名由來和意義。我知道自己的本名是母親所取,是緣自於漢武帝時代那位有名的<李妃>……。

<李妃>就是那樂府曲中「北方有佳人,遺世而獨立,一顧傾人國,再顧傾人城,寜不知傾國與傾城,佳人難再得」的絕世美女,她年輕貌美而早逝,令漢武帝悲思不已,為她詠出:「似耶非耶?立而望之,偏何其姍姍來遲?」千古佳句。

但<李妃>「一笑傾城、再笑傾國」的典故,卻又出自於另一位古代美女<褒姒>的故事,一般認為是她害了西周亡國。一位是紅顏禍水,一位是紅顏薄命,看來<妃>這個字真不是好名字,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母親要以此期許我呢?……

沈默一會後,韓特突然哼起了民謠兒歌:「記得當時年紀小,我愛談天,妳愛笑,有一回並肩坐在榕樹下,風在林梢、鳥兒在叫……」

我知道這首名為「本事」的藝術歌曲,忍不住出聲糾正他:

「喂喂,是桃樹下,不是榕樹下……」

「咦?我明明記得是榕樹下,怎麼是桃樹下呢?妳證明給我看!」

這裡又沒有歌本歌詞,怎麼證明呢?我靈機一動,接著哼下去:

「……,我們不知怎麼睏覺了,夢裡花落知多少?」

韓特聽我唱完後,居然放開方向盤,用力拍著手叫好說:

「妳唱得真好聽,讓我真的陷入童年的回憶……。」

我見他語出真誠,不好再嘲弄他,只好向他解釋說:

「你聽,花落知多少,榕樹會開花嗎?想當然耳……是桃樹囉!」

韓特先是一怔,然後大表認同,稱讚我說:

「啊!我錯妳對!妳真聰明,真是個靈慧的女孩!……」

事隔很久,我想起此事再查證的結果,居然原本歌詞中真的是「榕樹下」。這讓我對作詞者的尊敬減少了三分,因為一字之差,使這首歌邏輯不通、意境不美了!

韓特有個優點,只要是他不對,他就會認錯,絕不會硬拗。這次,他誠懇地請我陪他再合唱一次「本事」,我也很高興能唱唱歌來開懷解悶:

「……記得當時年紀小,我愛談天,妳愛笑,有一回併肩坐在<桃樹下>,風在林梢、鳥兒在叫,我們不知怎麼睏覺了,夢裡花落知多少?」

或許內心的感應相同,我們兩個唱出興致了,一首接著一首合唱著:

「魚兒魚兒水中游,游來游去樂悠悠……」、「我是隻小小鳥,飛呀飛、叫啊叫,自在逍遙;我不知有憂愁,我不知有煩惱,只是常歡笑……」、「雪霽天晴朗,臘梅處處香,騎驢壩橋過,鈴兒響叮噹。響叮噹、響叮噹、響叮噹……」

「走走、走走走,我們小手拉小手;走走、走走走、一同去郊遊……」

我們一面唱著,一面扮著表情、做著動作。唱到「小手拉小手」時,韓特順勢拉起我的手,隨著拍子搖來搖去。我想將手抽回,他握得更緊了,我內心猶豫了一下,卻任由他握著。這種感覺好奇怪,我覺得面紅耳赤,心臟砰砰地愈跳愈快……。

令人吃驚的是,韓特竟然是位非常稱職的生態解說員,他對這片國家級的風景區瞭若指掌,從地理景觀、動植物生態、人文史蹟到風土民情,幾乎無不通曉。

沿途中韓特指指點點說,這片風景區是珊瑚礁岩的地質結構,因板塊運動造成地層隆起所形成,濱海之處都是裙礁地形,還有各種嶙峋的奇岩怪石,沙灘上滿佈著晶瑩的貝殼砂,山丘上還有數百萬年前的貝殼化石、見證歷史歲月的痕跡。

韓特解說本區的地理景觀後,頗有感慨地說:

「……,生態旅遊的最根本目的,是教人懂得與萬物共生的道理。」

他真的是個奇怪的人!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,內心裡卻有悲天憫人的情懷;表裡相去甚遠,他到底是何許人也呢?他又為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呢?

說真的,我現在還沒搞懂韓特是做什麼的?對此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,他自己是個「無業遊民」,偶而做做股票,收收房租過日子,閒時就來這裡當「農夫」。

這算是什麼謀生之道呀?憑什麼是「青年總裁」的成員呢?但我見他如此回答,也懶得再追問下去,每個人都有想說和不想說的事,窮追猛問最是無聊!

韓特卻幾乎不問我的私事,只就生活周遭的話題閒聊著。他帶出許多有趣的話題,讓我聽得津津有味;我們邊走邊玩,抵達小別墅時,已是下午時分了。

冬天的暖陽教人格外珍惜,徜徉山海間更令人心曠神怡。我一夜未眠,加上旅途困頓,躺在涼椅上不肯起身。海風徐徐吹來,我竟不自覺地睡著了。……#

Creative Commons License
本 著作 係採用創用 CC 姓名標示-非商業性-禁止改作 3.0 台灣 授權條款授權.

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3)

天知道,此刻我更是捨不得分離,卻不得不如此呀!……

Ch6.3

主持完跨年舞會開舞儀式後,貞姐急忙抽身趕回「家」中,這時曼倩已經離去了。當貞姐聽完事件經過後,難掩自責的表情說:「我沒有照顧好妳們……」

曼倩臨行前交待,她拍廣告的所得,足以支付學雜費和生活費,請貞姐代她向校方報繳。她還說,如果貞姐因她的事遭到校方處份,請貞姐寬恕原諒她……。

靚敏幾肚一字不改地轉述曼倩的話說:

「曼倩說,貞姐是她的恩師,是妳開啟她的視野,讓她找到人生的方向,她這一輩子都不忘妳的恩情。還有,她希望貞姐能解開心中的結,讓自己釋懷……。」

貞姐聽得滿面淒楚、潸然落淚,久久不能言語……。

靚敏、曼倩和我都察覺到了,雖然貞姐始終表現著優雅的舉止,但她必定有些傷心的事,這是她深深隱藏在心中的結,除非她自己解開,沒有人可以分憂代勞。

貞姐暫時安撫靚敏和我之後,忍著悲痛回到舞會現場,繼續扮演著主辦人的角色。靚敏的父親堅持要她回家渡假,靚敏邀我同往,但這次我拒絕了她的好意。

靚敏大感不解,不斷地熱切地懇求我說:

「萱,曼倩離開後只剩我們兩個人,我再也不要和妳分開了……」

「不!我想自己靜一靜!」

「妳這個樣子我怎能放心呢?不然我陪妳留在學校吧!」

「Leave me alone!……」我有些歇斯底里了。

不得已,靚敏只好紅著眼眶跟她父親離去,我卻故意轉身不看她。

天知道,此刻我更是捨不得分離,卻不得不如此呀!

就讀貞德女子學院後,靚敏、曼倩和我在校形影不離,彼此關係早就情同姐妹、彼此緊密相連了。因我們三人各有傑出的表現,其他同學還特別封我們「女子三劍客」的外號,如今曼倩離開了,三劍已折其一,我怎麼捨得再和靚敏分離呢?

誰知道我心中的痛呢?在我的生命之中,曾遭遇過二次的生離死別。父親棄我不顧是生離,母親撒手而去是死別,雙親分別離我而去時,我都難過得痛不欲生。如今曼倩又突然離去,更在我心中劃上第三道傷口,我不想再有類似的悲情發生了!

其實,我早就明白「愛之愈深、離之愈苦」的道理,當我和靚敏之間的情愛愈深,愈無法承受命定的分離之苦,與其日後長痛難堪,不如現在短痛了結吧!

曼倩和靚敏離開後,只剩我獨自守著空蕩蕩的「家」,平日的嬉笑聲都聽不到了。我似乎無事可做,衝進浴室痛快地淋浴之後,就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發呆著。

大宴會廳中傳來陣陣的舞曲聲,讓我不自覺地凝耳傾聽起來,起初是隱隱約約的,漸漸地卻愈來愈清晰,最後更攪得我心亂如麻,根本不得安歇。

所謂的「境由心生」,指的就是我現在的處境。事實上,陣陣舞曲聲的音量有限,是我心神不寧才會受到干擾;如果自己能如老僧入定,外物怎能影響我呢?既然假寐不成,我索性起身坐在小陽台上,兩眼望著漆黑的夜空、默想著百般的心事。

我先想到了曼倩,不知她現況如何?是否已平安脫身?此次別後可有機會重逢?我又想到了阿飛,不知他傷勢如何?藏海外能否適應?他能否保護曼倩呢?

類似阿飛和曼倩這種愛情,算是「問世間,情為何物,直教生死相許」嗎?他們都還年輕,萬一日後情變了怎麼辦呢?難道男女間一時的決定,真的要影響兩人的一生嗎?如果我是曼倩,我有如此的勇氣,為愛捨卻一切嗎?我做得到嗎?……

突然間,我的腦海中浮現阿飛父親的身影,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阿爸。

從某種角度而言,我很欽佩這位黑道大哥,他能為妻兒犧牲生命,單憑這一點,他就贏過許多的丈夫和父親了。我的父親拋妻棄女,更是無法和這位阿爸相比!

為什麼同樣是父親,卻有不同的作為呢?如果阿爸是我的父親,我是否會過得更幸福呢?然而在黑道上討生活,過著那種腥風血雨的日子,又豈是我心所願呢?

如果從理智的角度來看,阿爸正值人生壯年,身強體壯卻一夕斃命,美好的生命也就此結束,他選擇以牙還牙的報復手段,置生死於不顧,這樣的作法是對?還是錯呢?生命之中只有愛恨情仇,那麼追求自我實現的意義在那裡呢?

阿爸當然可以自己決定生死,但那位沒名沒份的阿姨怎麼辦呢?為什麼女人的命運只能由男人來左右呢?……阿爸為阿飛和曼倩留了後路,應該事先都有安排吧!

我又想起了靚敏,內心再一次絞痛起來,我覺得自己好愛她、好愛她啊!但我和靚敏這種情愛是「愛情」嗎?如果這不是愛情,為什麼我的心這麼痛呢?

傳聞中,凱瑟琳和德蕾莎也有類似的情愛,她們如何處理這種感情呢?

或許,靚敏擁有我所沒有的一切,我將她當成夢想中的自己,這種投射的心理使我對她產生了情愫,莫非……我愛戀的其實是我自己嗎?

愛德華的出現會帶來什麼影響呢?在他們雙方的家長極力促成下,愛德華和靚敏將會是受人祝福的一對,我夾在中間算什麼呢?靚敏刻意地調侃我和小哥,難道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?靚敏的父母對我那麼好,我有可能變成她家人一份子嗎?

我猛力地搖搖頭,禁止自己朝這方面胡思亂想!我一直認為「有為者亦若是」,人的命運該由自己掌握,前途也該由自已開創,何必貪戀別人既有的一切呢?

感情也是一種前途嗎?我不禁聯想到容姐和那位男主播、仙姐和那位設計師,他們是工作的同事?還是情侶呢?他們是因為事業前途相同,才發展出男女感情嗎?

出社會後所發生的戀情,幾乎都與工作有關,這是「近水樓台先得月」呢?還是別無選擇的機會?靚敏的大哥、大嫂、那群青年總裁也是如此抉擇嗎?……

不知不覺地,黎明已經到來;天色露出曙光,該是曲終人散的時候了。

喧鬧了一整夜的跨年舞會結束後,貞姐拖著疲憊的身子回「家」了,她見我獨自一人在家、似乎徹夜未眠枯坐著,臉上露出詫異之色,語帶疼惜地問說:

「懷萱,妳沒事吧!靚敏說她要邀妳去她家渡假……」

「貞姐,我沒事,妳不用擔心了。這幾天假期,我想一個人靜靜地想些事情,所以沒答應靚敏。妳累了一夜,早點休息吧!晚上我們再出去逛逛,好嗎?」

「…………」貞姐憂慮地看著我,關懷之情溢於言表。

我不禁感到愧疚,整夜想著自己的事、別人的事,卻獨漏了貞姐,枉費她那麼愛護我!難道因為貞姐讓人覺得她能料理一切,所以我覺得她不會「有事」嗎?

我正想找些話表示內心歉意和謝意,貞姐卻突然想起一件事:

「對了!有位年輕的男士一直找妳,舞會結束時還向我問起妳,他說妳並沒有離開學校,應該還留在宿舍裡,所以請我轉達說他想見妳。……我原本以為妳去靚敏家了,差點忘了這件事。現在他還在樓下等著,妳要不要去見見他呢?」

我想起那位向我搭訕的男士,他到底有何企圖呢?我不禁猶豫起來。考慮片刻後,是決定去見見他,反正我正在多愁善感,乾脆為自己找點驚喜吧!……#

Creative Commons License
本 著作 係採用創用 CC 姓名標示-非商業性-禁止改作 3.0 台灣 授權條款授權.

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2)

剎時,離別的愁緒佈滿整個房間,我們三人相互抱頭痛哭起來……

Ch6.2

顧不得跨年晚會的任務,也不理會其他人的疑問,靚敏和我匆匆向貞姐請示後,就以最快的速度奔回「家」中。此刻,我倆都心急如焚,害怕曼倩做出什麼傻事!

當靚敏和我衝進家門後,卻見到曼倩臉上的殘妝未卸,身上已經換穿牛仔褲和皮夾克,正在收拾簡單的行囊。靚敏非常緊張,一把抓住曼倩,顫聲地問:

「曼倩,……發生什麼事了?」

「我要和妳們告別了。」

「什麼?妳再說一次!……」

曼倩鬆開了靚敏的手,臉色平靜地說:

「我說,我要走了!」

眼前曼倩這身裝扮,是她和阿飛外出飆車的標準行頭,正是小麗的模樣;但她臉上仍是跨年晚會上少女皇后般的彩妝,看來十分詭異,教人難辨她現在的身份!

面對這種突發的局面,我同樣感到緊張,連忙追問曼倩說:

「阿飛出事了嗎?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曼倩點點頭,沒吭聲,繼續她收拾的動作。

靚敏緊盯著曼倩,口氣變得更加急促:

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……妳說說話呀!真是急死人了!」

曼倩終於停止動作,慢慢轉過頭來,直視著靚敏和我說:

「會發生什麼事,妳們早已知道了!」

「呃?」靚敏和我都心虛了。

「我早已猜到阿飛和妳們保持聯絡,妳們知道的比我更多……」

靚敏不想曼倩產生誤會,急著解釋說:

「我們不是故意的,是阿飛要我們瞞著妳,怕妳擔心……」

曼倩眼眶溼潤,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,她牽起靚敏的手說:

「我何嘗不知道你們的好意,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,我怎能讓你們傷心難過呢?所以……我只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,讓你們安心地去做想做的事吧!……」

原來,曼倩一副快樂的樣子,都是她努力假裝出來的!

曼倩說,近來阿飛言行舉止有異,她哥哥也閃爍其詞,靚敏和我更神神祕祕地,她串連所有跡象,已揣測出十之八九。這二天阿飛及家中音訊全無,連她哥哥也聯絡不上,她心知大事即將發生,為了不想讓靚敏和我擔心,她只好不露聲色……。

「阿爸一心追求武士道精神,他認為為報仇赴死是一件光榮的事;阿飛也是血氣的個性,他們會做出什麼事,可想而知。……我刻意不外出找他們,也是不想妨礙他們辦事。如果命運是如此安排,那麼該來的總會來,我又能改變些什麼呢?」

我不禁鼻子一酸,哽咽地問曼倩說:

「那麼,……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呢?」

曼倩受到感應,也忍不住流下眼淚,泣聲地說:

「阿爸利用跨年狂歡的機會,帶著兄弟攻打對方巢穴了,雙方人馬火拼一場,阿爸死了、阿飛受傷,……我哥乘亂帶阿飛逃出來,我現在要趕過去和他們會合……」

「啊!」靚敏和我同時驚呼出聲!

這事件的死傷結局就不難想見,但這般景象歷歷呈現在眼前時,才真正教人感到驚心動魄、不忍卒睹!靚敏和我聽了都不寒而慄,曼倩怎麼受得了這種打擊呢?

曼倩說,她哥哥剛打電話來告知,原來阿飛的父親已事先安排好漁船,準備事發後先偷渡到菲律賓,再設法轉往柬埔寨避鋒頭,但現在只剩下阿飛一人……。

靚敏和我立刻明白曼倩的心意,她決定陪阿飛亡命天涯了!

我想起自己對阿飛所做的承諾,不死心地追問曼倩說:

「妳想清楚了嗎?阿飛會同意妳這麼做嗎?」

「其實,我早就想清楚了,如果沒有阿飛,我也不想活了!我哥說,阿飛要他繼續隱瞞著我,但我哥認為這件事關係我的一生,必須由我自己來做決定!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我的人生是認識阿飛後才改變的,現在阿飛既然能僥倖逃生,我當然願意陪著他、照顧他、守護他;否則我將悔恨終身,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!……」

「曼倩!曼倩!……」靚敏和我都哭出聲來,卻不知道還能再勸說什麼。

短暫的相對無語後,曼倩的眼中突然露出光彩,她驚喜地說:

「啊!我懂了!曼倩也罷、小麗也罷,無非是美的意思!只要我能活出自我,管它是曼倩或小麗,我都能活出美麗的一生!嗯,這才是我真正學到的事!」

「啊!……」曼倩竟然能想得如透徹,這又令靚敏和我大吃一驚!

曼倩沒意注靚敏和我的詫異,她昂首挺胸自顧地說:

「我想,聖女學院已經教懂我許多事,我不再是從前的小麗了;但從今以後,我也不再是曼倩了。我就是我,一個全新自在的我、一個完完全全的我!無論未來環境多麼困難,我都能堅強地活下去,認真去做我想做的事,這就是自我實現!」

「嗯!」靚敏和我對望一眼,卻同聲地答應曼倩。

靚敏和我都知道曼倩的心意已決,這件事毫無挽回餘地了。此時此地,與其牽絆著曼倩,不如成全她吧!靚敏表達出支持的立場,她豪氣地對曼倩說:

「走!阿飛現在那裡?我們送妳過去!」

「不!這太危險了,我不能讓妳們冒險!」

曼倩說,阿飛和她哥哥藏匿在漁港附近,現在夜黑風高、狀況不明,甚至還有仇家追殺著,她絕不能讓我們陪她同去,好姐妹的情義她只能心領、無法身受了……。

聽到曼倩如此為靚敏和我著想,我內心一陣刺痛,又忍不住落淚說:

「難道……我們要就此別過嗎?……」

「只能……如此……了!」

剎時,離別的愁緒佈滿整個房間,我們三人相互抱頭痛哭起來……。……#

Creative Commons License
本 著作 係採用創用 CC 姓名標示-非商業性-禁止改作 3.0 台灣 授權條款授權.

《聖女學院本傳-明懷萱傳奇》(Ch6.1)

突然見到靚敏神色緊張、匆忙奔來。我心知不妙:「曼倩出事了!」……

Ch6.1

這座豪華氣派的大型宴會廰,終於發揮它極致的功用了;一千五百位的紳士名流、名媛貴婦,應邀在此參加跨年晚會活動,大家齊聚一堂,慶賀新年的到來。

與會的貴賓大多是知名的政商界人士,幾乎都攜眷帶伴,男士無不西裝筆挺、或身穿燕尾服與會;女士更是盛裝打扮,表現其雍容華貴。校內的專任教授們也換去一身修女服,改以自選的服裝亮相;其他兼任教授們則各行其道,絲毫不改本色。

返校參與活動的大三、大四學姐們,穿著各式的晚禮服周旋賓客間,她們看起來既高貴又典雅,正足以代表貞德女子學院對外的形象。大二的學姐們則負責整個會場招待事宜,每人一套白色的高叉旗袍,髮型高高盤起,端莊中又不失性感。

我們的家族成員各有特色,大四的容姐身穿一襲黑色削肩的晚禮服,蓮藕般的手臂上,戴著一雙黑色絲質的長手套,緊身的剪裁加上魚尾般下擺,襯托出她動人的曲線。她身旁的男伴是位年輕的電視主播,高大帥氣的外型和她十分登對。

大三的仙姐穿著紫色的公主裝式晚禮服,果然像個夢幻般的仙女。她身旁的男伴正是那位知名的服裝設計師,他穿著米色的改良式唐裝,一副仙風道骨般的模樣,和仙姐的裝扮中西合璧,堪稱體貌相襯、氣質相當呢!

貞姐是大二學姐中的明珠,更是全場注目的焦點。她同樣身穿白色的高叉旗袍,但胸前別著醒目的紅寶石胸針,代表著她指揮全場的權力。她不只是晚會主辦人,還是節目主持人,她那從容不迫、可圈可點的表現,令我們「家族」與有榮焉。

大一學生的服裝造型完全自搭自理,我們必須將課堂上的所知所學,充份運用在這場時尚盛會中。靚敏像是那位巨星葛麗絲凱莉,展現王妃般的優雅氣質;曼倩是電影「星際大戰」前傳中的娜塔莉波曼,少女皇后般冷豔的扮相令人砰然心動。

我卻是身穿白袍、頭戴桂冠的希臘女神。這是貞姐所指定的裝扮,她要我和另外兩位同學扮演「希臘三女神」,在台上台下穿梭以便配合整場晚會的進行。

今年跨年晚會的主題是「Dreams Come True」,子題是「希望、快樂、幸福」,我負責扮演其中的「歡愉女神」。這場晚會以主題派對方式進行,藉此讓賓客得到情境式的體驗外,更希望讓參與盛宴的人,在新的一年都能「美夢成真」。

貞姐將舞台設計為奧林匹亞山上的希臘神殿,宴會廳入口佈置成「真夢之門」,賓客們就如希臘神話中的眾神,接受象徵希望的「光明女神」、象徵快樂的「歡愉女神」、象徵幸福的「榮耀女神」之邀請,來此進行一場「眾神的饗宴」。

舞台表演節目由「三女神」揭開序幕,再以歌劇「飲酒歌」的橋段做為開場,然後表演各式的仙境之樂、人境之舞等。演出者都是頂尖的表演藝術工作者,精彩的演出真令人目不暇給、感動莫名,和坊間以偶像藝人為主的跨年晚會大異其趣。

儘管晚會現場的氣氛熱鬧,賓客們都玩得興高采烈,但我卻是心神不寧,或許德蕾莎那晚所說的話一直困擾著我,讓我感覺有事將發生似的……。

既然晚會的工作人員由大二的學姐擔綱,大一的學生就散佈在各桌席上,實習各種的公關技巧和社交禮儀,因此靚敏和曼倩分開不在一處。我因為扮演著「歡愉女神」,必須穿梭各桌之間招呼賓客,反而有機會和她們談話互動。

「三女神」轉檯來到曼倩的桌前時,她正被同桌男女眾星拱月般吹捧著。

可想而知,自從曼倩的內衣廣告造成轟動後,她的聲勢簡直如日中天,許多嘉賓指名要和她認識。今晚她又如那少女皇后般雙頰貼紅,刻意表現出魅彩眼妝和嫣紅小嘴,再加上婀娜多姿的性感身材,真是豔壓群芳,令全場的女性都花容失色。

但曼倩的眉宇間也藏著隱憂, 因為阿飛及家中二日來毫無音訊。當曼倩見到「三女神」前來向賓客獻上祝福時,她馬上站起來拉著我的手大聲介紹說:

「她是明懷萱,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。她的外貌、功課、才藝樣樣一級棒,是我們校長最疼愛的學生。她以後的成就一定勝過我百倍、千倍……。」

同桌的人都嘖嘖稱讚,我卻聽得心頭一熱,差點掉下淚來。

前次阿飛和曼倩約定要彼此上進,沒想到才短短幾天,她就如脫胎換骨般振作起來。她的學習態度轉為更積極,不僅白天認真聽課,晚上也苦讀至深夜,尤其猛K英文;她甚至避免同靚敏和我閒聊太久,和阿飛也只在固定時間通電話而已。

但命運總是強人所難的,曼倩愈是奮發向上,靚敏和我就愈感到心疼。我們不忍心告訴曼倩事實真相,寧願她生活在自己的夢裡,直到夢醒的那一天。

今天的晚會主題是「美夢成真」,依例要由三位女神祝福眾人心想事成、美夢成真!我高聲地對這桌佳賓喊出祝福語,內心更暗禱著曼倩的美夢也能成真!

靚敏也是受到眾人吹捧著,她所在的前後左右桌都是熟人,連親帶故的就有五大桌之多。正中一桌當然是她的父母當主客,她只能乖乖地陪坐在旁;大哥、大嫂和小哥也都來了,分別坐在隔壁桌上,這幾桌的話題多半都圍繞在靚敏身上打轉。

但是靚敏的臉色更是難看,原來愛德華就坐在她身旁。他穿著燕尾服,長得白白淨淨、舉止斯文有禮,頗有英國紳士的教養,和靚敏坐在一起恰巧搭配得宜。

其實,靚敏各方面的條件,並不輸給「永遠的王妃」葛麗絲凱莉;唯一的缺點,就是她的喜怒形於色,少了些淑女的涵養,反而有些大小姐的無禮。

我曾告訴她類似的例子,所謂高貴的淑女不能說「滾出去!」,要改口為「請滾出去!」。沒想到她現學現賣說:「請……妳閉嘴!」,真教我哭笑不得。

靚敏見到我出現,臉上才露出喜色,她親熱地拉著我輪桌介紹給大家。她對於身旁的王子,彷彿這個人並不存在似的,只簡單一句帶過:「他是愛德華。」

我知道,靚敏是怕我聯想、怕我生氣。上次她家的聖誕餐會中,愛德華正是座上賓之一;隔天靚敏就像做錯事般向我賠不是,我卻賭氣的一整天不和她說話。

看來愛德華並未在意靚敏的冷淡,他非常有風度地親吻我的手,並用略顯生澀的中文,說出讚美我的話。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,暗責自己心胸狹隘。奇怪的是,愛德華出現在此時此刻,我對他並無強烈的醋意,只是有些羡慕他能陪在靚敏身旁。

任誰也無法否認,愛德華和靚敏真的非常相配,不僅他們的外貌和家世相當,他有著她所缺少的儒雅,她也有他所不足的坦率,二人既相似又互補,正是十分恰當的組合。莫非愛德華的出現,正是造化的安排嗎?我不禁又胡思亂想起來……。

靚敏的父親看到我非常開心,他輕吻我的雙頰後親切地說:

「懷萱,我和阿媛說好了,放寒假時妳就住在我家,妳們兩人相互作伴,省得我操心她到處亂跑;不然我就帶妳們出國玩玩,妳們想去什麼地方都可以。」

靚敏曾向我提過這件事,當她父親知道我的身世後深表同情,擔心我寒假時無依無靠,所以提議我去他家做客。這時,靚敏的父親並未講明用意,反而以陪靚敏做為藉口,免得傷到我的自尊心,他的關懷和體貼,讓我感受到失去很久的父愛。

我滿懷感激向靚敏的父親道謝,不只感謝他的好意,更感謝他的貼心。

靚敏聽見我答應後雀躍不已,她轉頭向隔桌的小哥喊說:

「喂,小萱答應了,你該怎麼謝我啊?」

「…………」沒想到,同樣是伶牙利齒的小哥,居然靦腆笑著沒有回話。

我懶得理會靚敏的玩笑,朝小哥輕輕點頭致意後,就轉向靚敏大哥那桌「祈福」去了。大哥大嫂也十分親切地招呼我,並向我介紹同桌的好友。原來這一桌都是青年總裁協會的成員,大家都攜伴參加,只有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士隻身一人。

這位男士似乎對我很感興趣,他認真地聽著大哥介紹我的優點;

「……,我小妹經懷萱感化後,才變成一位大家閨秀呢!哈哈!」

此時靚敏也跟著我轉桌,她聽見大哥如此調侃,立即加以反擊說:

「哼!大哥也是經大嫂特別調教後,才變成一位新好男人呢!哈哈!」

「哦!原來妳大哥患有氣(妻)管炎(嚴)的毛病……」

靚敏和這幾位青年總裁早已熟識,大家聽到她說的俏皮話後,就你一言、我一語,加油添醋地取笑作樂,整桌充滿笑鬧的氣氛,大哥只對著大嫂苦笑了。

突然,這位落單的男士似笑非笑、語帶雙關地對我說:

「原來妳是位歡愉女神,難怪妳一現身,大家就會覺得快樂!看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,不知我是否有榮幸分享妳的快樂,讓我也美夢成真呢?」

「嗯,要怎麼收穫,先那麼栽呀!」我不甘示弱地說。

這位男士長得高大英挺,頗有父親瀟灑的模樣,看他輕鬆談吐,想必也很有女人緣。不同的是,他的頭髮散亂、領帶半解、衣衫不整,怎麼看也不像個企業家!

「唔?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,看來我只好先問耕耘、再問收穫了。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雖然我對這位男士有幾分好感,卻不想這般輕薄地對談,只好當作沒聽見。恰巧,這時另外二位「女神」要轉桌,我趕緊順勢抽身,不再理會他了。

這場跨年晚會辦得非常成功,賓客都覺得非常滿意、稱讚不已。

晚宴結束後,稍有年紀或身有要事的賓客,紛紛告辭離席;但仍有數百位青壯年的男女們,等待著更好玩的跨年舞會。對於這些活力充沛的人來說,舞會才是整場晚會最高潮之處,大家通宵玩樂、天明方散,新的一年也就由此開始了。

畢竟餐會型擺設的大廳需要過場整理,才能變換成大型的舞池。因此大二學姐們先引導眾人至露天中庭,讓大家喝喝咖啡或社交聊天,甚至先結交一些新舞伴。

直到此刻,我仍是一身「歡愉女神」的裝扮,繼續周旋在賓客之間;但戶外的夜風襲來,令我感到些許寒意。我正想回「家」換裝時,身後突然披上了一件獵裝外套,我轉身一看,那位落單的男士正微笑凝視著我,接著露出頑皮的表情對我說:

「歡愉女神傷風著涼後,還快樂得起來嗎?請容許我當位護花使者吧!」

我見他一副說風涼話的模像,沒好氣地回說:

「你以為自己玉樹臨風嗎?等風雨過後,你化作春泥再來護花吧!」

「咦?又是耕耘、又是春泥,原來妳喜歡的是農夫!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我又好氣又好笑,正想找話反駁他時,突然見到靚敏神色緊張、匆忙奔來。我心知不妙:「啊!曼倩出事了!」……#

Creative Commons License
本 著作 係採用創用 CC 姓名標示-非商業性-禁止改作 3.0 台灣 授權條款授權.